女人聞言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怒喝:「閉嘴!你再這麼無理取鬧,以後再也不帶你出來了!」
傻男人摸著臉,嘴一癟,擦著眼睛大哭:「娘,我要媳婦,我要媳婦,嗚嗚嗚……」
女人知道不能在此多留,又揚手給了他一巴掌,厲聲斥道:「閉嘴!把眼淚縮回去!」
許是第一次見自家娘發這麼大的火,傻男人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他一臉無辜地望著女人,小聲囁嚅:「娘,你別生氣了,我不要了,我真不要了。」
女人鬆了口氣,嘴角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轉頭對著姜綿滿臉歉意:「小姑娘,對不住,我家娃腦子不好,不懂事,冒犯了你,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她頓了頓,伸手摸了摸傻男人的頭,語氣惆悵:「鐵根五歲那年發高燒燒壞了腦子,就一直這樣了。」
姜綿瞥了眼還在流口水的鐵根,見這女人並無惡意,神色平靜:「這次就算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女人連連點頭應是,又扯了把傻男人的胳膊,低斥:「鐵根,快說對不起!」
鐵根盯著姜綿,傻乎乎地笑著,口水直流,朝她深深鞠了一躬:「對……對不起。」
女人不願再多停留,拉著鐵根就要走,宋延卻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你知道後山是什麼地方嗎?」
一聽見後山二字,女人臉色唰地慘白,聲音發顫,透著明顯的恐懼:「別、別去後山……」
姜綿緩步走近,語氣溫和:「嬸子,你能不能告訴我們,為什麼不能去後山?」
女人還沒開口,傻男人卻搶先嚷嚷起來:「嘿嘿,有鬼!有鬼!」
姜綿眼神一冷:「後山有鬼?」
她總覺得這女人知道些內情,而且她的談吐舉止,根本不像本村人,倒更像是個外來者。
女人慌忙捂住鐵根的嘴,神色慌亂:「沒有,沒有,你聽錯了!」
說完,她一刻也不想多待,拽著鐵根就要離開。
姜綿輕輕嘆了口氣:「嬸子,謝謝你。」
女人腳步一頓,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拉著鐵根往前走,走了幾步,她用微顫的聲音丟下一句:「你們別去後山深處,會死人的。」
話音落下,她便加快腳步,拉著鐵根匆匆離開。
許賀皺眉:「後山深處到底藏了什麼?一個兩個都不讓人進去。」
「還能有什麼,無非是個見不得光的秘密,一旦我們撞破,恐怕會引火燒身。」劉一舟道。
許賀眼睛一亮:「會不會和李坤玉失蹤有關?你們說,李坤玉會不會就被囚禁在後山里?」
「別猜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們不成?」宋尋道。
宋延眉峰微蹙,眸光冷冽,唇角繃成一道冷硬的直線:「那就進後山,倒要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幾人沿著昨天的路,再次來到那棵大槐樹下。樹上的紅布條隨風飄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姜綿抬頭望向那些布條,有的寫了字,有的一片空白。
她轉頭看向宋延:「宋隊,你個子高,幫忙看看布條上寫的是什麼。」
宋延走上前,目光落在離他最近的一條紅布上,字跡清晰可見。
他沒有伸手去碰,老槐掛紅布寫字,本是民間求平安、消災、祈願的習俗,亂動別人的心愿,按老說法是要替人擋災的。
「宋隊,上面寫的啥?」
宋延沉聲念出:「逃離枯嶺村。」
姜綿一怔,低聲自語:「難道在枯嶺村出事的,不止李坤玉一個?」
「其他布條呢?」
「歲歲平安。」
「多子多福。」
「求娶媳婦。」
「剩下的都是尋常心愿,唯獨這一條,寫的是逃離枯嶺村。」
「會不會是坤玉寫的?」宋尋急切上前。
宋延搖頭:「這布條已經有些年頭,邊緣都發白了,如果是李坤玉近期掛的,顏色不會這麼淺。」
宋尋心頭一沉:「那掛這條布條的人,是不是也進了後山,然後再也沒出來?」
姜綿:「我們不了解事情真相,還是別這麼快下結論為好。」
宋尋咬咬牙:「知道了。」
許賀看向宋延:「頭兒,那紅布條能扯下來帶走嗎?」
「不能,別人掛的願不能亂碰,老說法是動了別人的心愿,會替人扛災。」
許賀咋舌:「那算了。」
宋延再掃了一眼滿樹紅布,語氣冷淡:「進後山。」
許賀有些不安:「昨天那個中年人,不會又出來攔我們吧?」
劉一舟嗤笑一聲:「他真來了,我們就裝瘋賣傻,諒他也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走。」宋延率先邁步。
後山密林一眼望不到頭,樹木高大茂密,枝椏交錯纏繞,將陽光遮得嚴嚴實實,林內一片昏暗陰冷。
一踏入林子,便覺涼氣撲面而來,潮氣極重,地上鋪滿腐爛的樹葉,踩上去軟趴趴的,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
林子裡安靜得詭異,連一聲鳥叫蟲鳴都沒有,只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有人在暗處輕輕喘息。
越往深處走,氣氛越瘮人。
四周儘是歪扭枯老的樹木,裸露的樹根盤在地面,如同一隻只鬼爪。
黑暗中,總感覺有雙眼睛在死死盯著他們。
向來膽小的許賀後背陣陣發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緊緊攥住姜綿的衣袖,警惕地環顧四周,腦海里不由自主冒出網上流傳的後山哭靈女的傳說。
他用力甩了甩頭,在心裡默念百無禁忌。
幾人在密林中鑽了大半天,樹木密集得幾乎看不清路,就在眾人疲憊不堪時,劉一舟眼睛一亮,往前一指。
樹縫之間,竟隱隱露出一間破舊的泥磚房。
房子又舊又破,泥牆剝落了好幾塊,黑黢黢的屋頂塌了半邊,看上去像被遺棄在這裡幾十年。
四周被大樹與荒草半遮半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幾人對視一眼,這深山老林里,怎麼會平白無故冒出一間屋子?
來不及多想,他們徑直朝那間泥磚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