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站在泥磚房前,望著這間蛛網密布、瓦片碎落一地的老屋,從外面往裡看,裡頭漆黑一片,什麼也瞧不見,眾人臉色都沉了下來,總覺得這房子裡藏著什麼東西。
姜綿眸光微閃,這房子藏在深山密林之中,本就是絕佳的藏屍地點,或許那隻斷手的主人,就在裡面?
不止姜綿,宋延也想到了這一層,他從包里掏出手電筒,遞給姜綿:「這房子出現得蹊蹺,進去後千萬小心,裡面的東西儘量不要觸碰。」
姜綿接過手電,她懂這些,刑偵劇里看過不少,這種廢棄老屋,什麼能碰、什麼不能動,她心裡有數。
其他人也紛紛打開手電,宋延和劉一舟走在最前面,兩人身手都好,真遇上什麼狀況,也能第一時間應對。
一腳踏進泥磚房,一股濃重的霉味混著淡淡的腐腥味撲面而來,姜綿仔細打量著屋子環境。
牆角爬著暗綠色的霉斑,屋頂的木樑早已發黑,多處被雨水泡得發脹變形,地面坑窪不平,陰濕的角落還長著青苔。
屋裡沒一件像樣的家具,只有一張缺了腿的木桌歪在牆邊,椅子爛得只剩幾根朽木,床板上搭著一張草蓆,早已被雨水浸得發黃碎裂,整間屋子沒有窗,又暗又悶,人一進來,心頭就莫名壓得慌。
靠里側的牆上,還開著一扇門,此刻虛掩著一條縫,像在無聲地引誘著人進去。
姜綿沒多想,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裡間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家具,只在牆角擺著一張床,床上鋪著一床被褥,看著還算新,被褥下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裹著什麼東西。
她沒猶豫,戴上手套,伸手利落一掀。
下一秒,姜綿腳步猛地一頓,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她張了張嘴想喊宋延,喉嚨卻像被堵住,一時發不出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伸手輕輕將那東西捧起,眯眼細細打量。
就在這時,許賀從外面闖了進來。
「小綿,你裡面有什麼發……現……啊啊啊……!!」
「人頭!救命啊!」
許賀嚇得魂都快飛了,尖叫著衝出小房間,一把抓住宋延的胳膊,聲音發顫:「頭、頭兒!小綿她、她在玩人頭!」
他頓了頓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大,又慌忙捂嘴低聲改口:「不對,是骷髏頭!黑乎乎的骷髏頭!」
宋延正在外間勘察,被許賀拽得一愣,剛想呵斥,聽見骷髏頭三個字,立刻甩開他的手,急匆匆地沖了進去。
許賀孤零零站在原地,得知被宋延忽略,嘴唇委屈地顫了顫:「頭兒……你這個雙標怪……」
「怎麼了這是?」劉一舟走過來,上下掃了他一眼。
「小綿在玩骷髏頭。」許賀聲音還在抖。
劉一舟納悶嘀咕:「玩骷髏頭的是她,怕成這樣的怎麼是你?」
他一個大男人,當警察這麼多年,新鮮的、腐敗的屍體都見過,按理說早該習慣了,怎麼還是這副害怕模樣?
難道……還是因為他姐姐的事?
看來得跟頭兒提議,把他交給江鶴好好調教一番,不然每次被他這麼一驚一乍地喊,他耳朵都快被他喊聾了。
劉一舟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你一個警察怕屍體,說出去不惹人笑?」
許賀立刻反駁:「誰規定當警察就不能怕了?」
他也不想怕,可這是心病,治不好的。
「嘖,那等會兒小綿捧出來,你別看不就得了。」
「老劉,我真的過不去那道坎,我想克服,可一看見屍體,就想起我姐當年在我面前死去的樣子……」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忘不掉。」
劉一舟沉默下來,沒再多說。
許賀姐姐的死,是他心裡拔不掉的一根刺,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才格外怕見屍體。
小房間裡。
姜綿捧著骷髏頭,360度仔細看了一圈,只得出一個大概,這是個女性,死了有些年頭了。
她不是專業的,還得交給專業人士江鶴檢查。
剛想到這兒,宋延就帶著江鶴匆匆走了進來,宋延見她相安無事,心裡微微放鬆。
而江鶴一見姜綿捧著骷髏頭還神色鎮定,心裡暗暗佩服,這姑娘,是真膽大。
換別的女孩,看見這東西早嚇懵了,她倒好,跟研究物件似的看得賊認真。
姜綿抬頭一笑問許賀情況:「賀哥估計被嚇得不輕吧?」
江鶴低笑:「沒事,老劉在外面安慰著呢,他那是心病,難緩。」
心病?
姜綿剛想問心病是什麼,宋延已經開口:「這骷髏頭在哪發現的?」
「床上。」姜綿指了指床。
「江法醫,交給你了。」
江鶴接過顱骨,指尖仔細摩挲觀察,片刻後開口:「顱骨偏小,骨面平滑,眉弓平緩,乳突細小,下頜窄而圓滑,是女性顱骨。」
「死了多久?」
江鶴目光一沉:「骨質風化明顯,顏色暗沉,骨面疏鬆,牙齒脫落,死亡時間在兩年以上。」
他又湊近看了看骨面:「顱骨上有多道狹長銳利的砍痕,斷面整齊,深淺不一,邊緣有崩裂,是生前被銳器多次劈砍所致。」
姜綿臉色一冷:「她是被砍死的?」
「是,而且是反覆劈砍。」江鶴點頭。
姜綿望著那顆顱骨,心裡發悶:「能看出年齡嗎?」
「死時二十到三十歲之間,年輕女性。」
姜綿皺眉:「一個年輕女性的頭骨,怎麼會出現在這種深山老林的破屋裡?太奇怪了。」
宋延的目光環顧一周,最後落在床上的被褥上,伸手摸了摸,又抬頭看向房梁,樑上破著一個洞,一旦颳風下雨,這床被子絕不可能保持乾燥。
可這被褥乾乾淨淨,連一點濕透痕跡都沒有,明顯是近期才被人放在這裡的。
他沉聲開口:「這被褥是後來有人故意放這的,不是原本就在這屋裡。」
姜綿也點頭:「我也看出來了,被子還有曬過的痕跡,有人故意把顱骨放在這裡,就是想讓我們發現。」
那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她剛想繼續說,劉一舟突然神色慌張地跑進來:「快!屋子後面,發現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