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鮮凍品店?
這話剛落地,四人齊刷刷用古怪的眼神望向葉欣欣。
剛才大家還在琢磨,她們會把人頭與心臟藏在哪裡,這下答案瞬間明朗,極有可能就藏在那家海鮮凍品店裡。
吳若希時常過去照看店面,想來就是怕藏在冰櫃裡的屍塊敗露,才不得不頻繁往店鋪跑。
被幾道目光齊齊盯著,葉欣欣慢慢垂下腦袋,擱在腿上的手指越攥越緊,她心裡忐忑不安。
叮鈴鈴。
宋延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低頭瞥見來電是小張,衝著眾人歉聲道:「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起身走出校長辦公室,他走到屋外接通電話,全程沒有開外放。
靜靜聽完小張的匯報,宋延淡淡應了幾聲,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隨即掛斷通話。
折返辦公室後,宋延對著姜綿輕輕頷首,姜綿微怔,壓低聲音問道:「小張打來的?情況怎麼樣?」
「查到她們平日裡碰頭的落腳點了,小張已經帶著江鶴趕過去了,我們現在過去吧。」宋延回道。
姜綿應了聲,側目看向渾身止不住發顫的葉欣欣,心頭泛起一陣心疼,抬手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柔聲寬慰:「別胡思亂想,好好讀書,考上理想的大學,你媽媽一定會為你驕傲。」
一滴淚珠「啪嗒」砸落在藍白相間的校服布料上,緊接著,大顆大顆的眼淚斷線似的滾落,盡數浸濕衣襟。
葉欣欣埋著頭,脊背微微顫抖,死死憋著不敢哭出聲,她聽懂了姜綿話里潛藏的深意,也正因為聽懂,心裡才越發酸澀痛苦。
姜綿乾脆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開口:「你媽媽是英雄,親手斬斷了惡的根源,換你往後平安順遂,無憂無慮。」
窩在姜綿懷中,葉欣欣積壓許久的委屈再也繃不住,壓抑的哭聲從姜綿懷裡出來,滾燙的淚水浸透了姜綿的外衣。
……
天然海鮮凍品店藏在城郊支路深處,遠離鎮區主幹道,周遭商鋪稀疏,放眼望去大多是閒置空地和零散自建民房,隔著一條土路就是成片農田。
車子開到大路盡頭,拐進狹窄輔道後還得步行近百米才能到門店,平日裡幾乎沒有過路散客。小店門口空間狹小,只夠小型貨車臨時停靠,生意全靠熟客和周邊小餐館提前電話預定拿貨,地段偏僻,平日裡行人寥寥無幾。
此刻店鋪外圍已經拉起一圈黃色警戒線,附近村民、聞訊趕來的居民全都圍在線外探頭張望,三五成群湊在一起低聲議論。
不少年輕人舉著手機拍攝錄像,電動車隨意撂在路邊,車主扎堆看熱鬧,原本冷清僻靜的小路,變得人聲鼎沸。
車輛停穩,四人穿過擁擠的圍觀人群走進店內。店面空間不算寬敞,靠牆和店鋪中間擺滿臥式冷凍冰櫃,幾名警員正挨個開櫃仔細搜查。
小張守在一旁,對著吳若希的弟弟吳若恆做筆錄。
吳若恆滿臉無奈,連連叫苦:「警察同志,我們這就是正經海鮮店,冰櫃裡全是水產凍貨,哪能藏私貨呀。」
警員們把店內冰櫃挨個排查完畢,一無所獲。姜綿望著眼前一排排冰櫃,眉頭緊緊擰起,難道判斷出錯了?屍塊根本沒藏在這裡?
難不成對方早料到警方會上門搜查,提前把人頭和心臟轉移走了?可若是轉移,她們又會把東西帶去什麼地方?
帶著滿心疑惑,姜綿看向吳若恆:「這兩天,吳若希回過店裡嗎?」
「這個我不清楚,我今天才臨時過來幫忙看店。」
「吳若希有沒有叮囑過你,哪些冰櫃不能隨便開?」
「從來沒有啊。」吳若恆滿臉茫然,「警察同志,你們興師動眾過來搜查,到底是出什麼大事了?」
「暫時沒什麼。」姜綿淡淡回了一句,又接著發問,「店裡除了這些商用冰櫃,還有別的閒置冰櫃嗎?不用來存放海鮮的那種。」
「這事得問我姐,從九月十一號開始就一直是她在守店,今天她臨時打電話說有事來不了,我才頂替她過來。」
姜綿打量著吳若恆的神態,看不出撒謊的痕跡,索性親自上前,逐個掀開冰櫃櫃門復檢。
「店裡安裝監控了嗎?」一旁的宋延出聲問道。
「店裡沒裝,不過隔壁鄰居大嬸家門口裝了監控,你們可以去找她拿。」
宋延朝許賀遞了個眼色,許賀心領神會,跑出店鋪去拷貝監控錄像。
「吳若希日常開什麼車?」劉一舟想起監控里出現過的黑色小轎車,打算從吳若恆這裡打探線索。
吳若恆回想片刻:「我姐平時代步開一輛黑色小車,回爸媽家一直都是開這輛。」
「有車輛照片嗎?」
「有的,我找出來給你們看。」吳若恆掏出手機點開相冊,把屏幕遞到劉一舟面前。
劉一舟掃了一眼,拿出手機拍下照片,越看越篤定,這輛黑車和監控里的車型高度吻合,具體細節還需要回警局比對才能最終確認。
後續警方對整間凍品店展開全方位地毯式搜查,翻遍各個角落依舊一無所獲。
眾人只能無功而返,撤走警戒線後,圍觀的人群一鬨而散,只剩吳若恆站在原地,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頭冷汗。
返程的車上,白忙活一場的江鶴靠著椅背閉目養神,閒不住的許賀湊在他耳邊不停絮叨,吵得江鶴沒辦法,只能掏出耳機戴上隔絕許賀的大喇叭。
「頭兒,明明心裡清楚就是她們犯下的案子,偏偏找不到實質性證據,這種有勁沒處使的感覺太憋屈了。」許賀率先開口吐槽。
「可不是嘛,三人全都有監控、人證做不在場證明,沒法鎖定殺人拋屍的實證。沈書川做事又格外謹慎,挑唆行兇的證據怕是早就被他清理乾淨了,現在案子卡在瓶頸,明知兇手是誰,卻拿不出定罪的憑據。」劉一舟繼續說道。
「原本還指望在凍品店找出人頭和心臟,結果白跑一趟。要麼東西壓根沒藏在凍品店,要麼早就被她們處理了,找幾個麻袋裝好,綁上石塊沉進河裡、湖裡或是池塘,輕輕鬆鬆就能毀屍滅跡。」許賀又說道。
原本閉目養神的姜綿聞言忽地睜眼,眼底亮起微光。
她知道人頭和心臟藏在什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