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隊,現在立刻聯繫打撈隊員去福安鎮的廢棄菇棚,我懷疑那人頭和心臟,被她們丟在菇棚邊上的廢棄魚塘里了。」
車裡立馬安靜下來,連江鶴都睜開眼,定定望向她:「靠譜嗎?別到頭來又白跑一趟。」
許賀也轉頭看向姜綿,滿臉詫異:「小綿,你怎麼篤定東西扔在那兒?這魚塘有什麼講究?」
「賀哥剛剛不還說,把東西裝麻袋丟進水塘嗎?多虧你這句話提點我,我才想到這個地方。」姜綿彎著眼笑道。
「哦對,這話是我說的,沒想到反倒給小綿提供思路了。」許賀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小聲嘀咕。
「可落水園也有池塘,那邊更偏僻,怎麼偏偏選廢棄菇棚旁的魚塘?」許賀還是滿心疑惑。
姜綿正要開口解釋,劉一舟伸手攔了下來,輕咳兩聲:「先別講,這個裝叉的機會留給我,我來給他解釋!」
「哎喲喂,居然還有你搶著顯擺的時候,活見鬼了。」許賀面露納悶,明明資歷一樣,劉一舟看著比他聰明幾分。
劉一舟先調轉車頭,導航定好福安鎮,宋延同步撥通電話安排打撈隊,一整隊警車跟著變道,朝著福安鎮開去。
「你別磨磨唧唧的,快跟我說說原因。」許賀不停催促。
「這廢棄池塘一直有水鬼害人的流言,附近居民壓根不敢靠近菇棚和水塘,平日裡基本沒人過來,周邊連監控都沒有,拋屍不容易暴露,反觀落水園,園區入口裝有監控,還有護林員定時巡邏,兇手根本不敢冒險在那邊棄屍。」
劉一舟條理分明地說完,轉頭看向姜綿,「小綿,我說得沒毛病吧?」
姜綿抬手鼓掌:「劉哥厲害,全說中了。」
「害,不過瞎貓撞上死耗子罷了,有什麼好吹捧的。」許賀撇撇嘴,語氣酸溜溜的,跟喝了十壇陳醋一樣。
「酸什麼?有本事你也分析分析?我看你就純屬眼紅嫉妒,俗話說,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劉一舟半點不讓,當即懟了回去。
「我沒有嫉妒!」許賀嗓門一提,抬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下劉一舟的肩膀。
劉一舟立馬誇張嚷嚷:「救命啊!有人謀殺同事啦。」
「閉嘴!」許賀瞪著他,拳頭懸在半空,看樣子劉一舟再逗他,拳頭真要揮他臉上了。
「行行行,開不起玩笑,心眼比針鼻還小。」劉一舟嘖嘖調侃。
「劉一舟,你故意找事是吧?」許賀眉頭緊蹙。
劉一舟壓根不理會他的怒火,自顧吹起口哨,在許賀聽來滿是挑釁。
「劉一舟,你真幼稚!你該不會是幼兒園沒畢業吧?」
姜綿看著兩人沒完沒了拌嘴,無奈失笑,這一對歡喜冤家,一天不鬥嘴就渾身痒痒。
一路上兩人吵個不停,江鶴中途出面勸了好幾次,反倒被兩人警告不許摻和個人恩怨,不然連他一起罵,氣得江鶴胃疼。
宋延和姜綿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休息,不知什麼時候,姜綿腦袋歪過去,靠著宋延的肩頭沉沉睡去。
宋延悄悄掀開眼皮,落在她恬靜的睡臉上,唇角不自覺輕輕上揚,心底暗自盼著這樣的相處能多些,能慢慢拉近兩人的距離。
車子在路邊停穩時,打撈隊伍早已就位,宋延一聲令下,打撈工作即刻展開。
這片廢棄魚塘面積不小,長年無人打理,岸邊雜草瘋長,水深約莫五米,深處遍布淤泥,水底情況根本看不清。
打撈隊員握著長探杆,一寸寸試探水下硬物,碰到異樣阻力就做好標記。
「頭兒,有發現!」
一名潛水員鑽出水面比出手勢,船上警員慢慢收緊打撈繩,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被拽出水面,黑色塑膠袋裹著厚厚塘泥,被水泡得發脹變形,袋身好幾處磨破,濃烈的腥腐味順著破口四散飄出。
塑膠袋吸飽池水格外濕重,幾名戴著口罩的警員小心托住袋身,不敢貿然撕扯,生怕破壞原本的綑紮痕跡。
江鶴蹲下身,戴好防護手套,一點點刮掉外層淤泥,袋口被尼龍繩死死捆成死結。
小心翼翼解開繩結,半開的袋子裡,一顆被水泡得浮腫的人頭赫然露了出來。
屍體在水中浸泡許久,麵皮泛著青白,亂糟糟的頭髮纏滿青苔泥污,皮肉有些粘連在塑膠袋上,下頜還沾著細碎泥沙,袋底積著渾濁黑水,混著脫落的髮絲與腐爛的軟組織。
姜綿早前看過楊俊豪的照片,哪怕頭顱被泡得浮腫變形,還是一眼認出這是楊俊豪。
沒過多久,打撈隊陸續撈上來另外三個黑塑膠袋,其中兩袋裝著人頭,主人公分別是黃峻澤和葉明軒。
剩下一袋拆開,一團黏膩發黑的腐爛組織露在眾人眼前,更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江鶴捏著鑷子輕輕撥弄:「這裡裝的是死者的心臟,幸好袋子密封性尚可,臟器的腐液留存完整。」他又看向三顆頭顱,「頭顱表面留有凍傷痕跡,五官尚且能夠辨認。」
陽光落在裝心臟的塑膠袋裡,腐肉之間忽然閃過一點細碎亮光。
江鶴用鑷子撥開腐爛組織,從中夾出一枚耳環,即便裹著腐泥,上面的碎鑽依舊閃著光澤。
「許賀說得沒錯,找到頭顱和心臟能找到線索 ,這枚戒指能定她們的罪了吧?」劉一舟開口。
「這枚耳環我見過。」
宋延側目:「是誰的?」
「回局裡再說。」
江鶴有條不紊把裝著頭顱和心臟的密封塑膠袋,一一放進專用物證收納箱。
物證剛裝箱完畢,技術人員順著探杆又碰到硬物異響,鎖定了水下位置。潛水員再次潛入渾濁的池水,片刻後抬手示意打撈。
眾人合力收繩,一把纏滿淤泥,掛著爛水草的鏽菜刀被拖上岸。
宋延和姜綿上前查看,誰也沒料到她們連作案兇器也一併丟進池塘。
她們就這麼篤定,沉在塘底的東西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江鶴蹲身查驗刀具,姜綿出聲發問:「在水裡泡了這麼久,菜刀上還能提取出血跡殘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