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滿是蒸騰的熱氣,半小時後,梁文墨渾身脫力,沒等他撐著身子起來,一旁的梁文安忽然摸出一把手術刀,下手又快又狠,直接扎進梁文墨肚子。
一切來得猝不及防。
劇烈的痛瞬間穿透全身,梁文墨整個人僵在原地。
瞳孔微縮,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眼不敢相信。
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他怎麼也想不通,哥哥怎麼會對自己下死手。
自己真做錯了什麼,他都願意改,可哥哥卻一點機會都不給他。
梁文墨咬著牙,腹部下意識收緊,雙手慌忙捂住傷口,溫熱的血順著指縫不停往外淌。
他滿眼失望望著梁文安,聲音發顫:「為什麼?」
「你告訴我,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話音剛落,一口鮮血從他嘴角湧出來,潑在地面,紅得扎眼。
梁文安牢牢攥著刀柄,手臂一動沒動,眼底藏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痛苦,語氣卻滿是怨懟:「梁文墨,我待你還不夠好?你為什麼要跑到夜店當眾羞辱我?」
「我拼了命掙錢為你治病,你反倒當眾說我不知檢點。」
劇痛扯得梁文墨直不起腰,呼吸微亂,他急著辯解:「不是我,是吳凱華……」
梁文安半句沒聽進去,手腕一轉,刀刃在腹腔里攪動,梁文墨肩膀一抖,悶哼一聲。
「哥,我從來沒說過一句傷你的話,你現在精神狀態很差,該去看看醫生。」
冷汗布滿額頭,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他放軟聲音哀求:「哥,放過我好不好,我不想死。」
梁文安低低冷笑:「到現在還把事推給吳凱華。」說著又把刀往裡送了幾分,輕聲問,「疼嗎?」
梁文墨靜靜看著他,眼裡那點光亮一點點暗下去。
牙關鬆了些,身子不停晃,鮮血源源不斷從傷口滲出來,在地上積開一小片血泊。
失血帶來的眩暈越來越重,沒過多久,梁文墨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梁文安垂眼望著弟弟安靜的臉,伸手擦去他眼角掉下來的眼淚,語氣溫柔得詭異:「好弟弟,對不起,是你逼我的,我本來不想這樣,誰讓你從來都不把我的付出放在心上。」
話音落下,他神色一冷,握著刀熟練剖開梁文墨的腹部,血流了一地。
他嗤笑一聲,轉身走出浴室回臥室,拉開行李箱翻出一件婚紗,又折回去套在梁文墨身上。
「你不是一直討厭婚紗嗎,那就穿著它下地獄。」
他面無表情把人抱進浴缸,仔仔細細擦掉現場所有痕跡,處理乾淨血跡後走出浴室。
兜里揣著提前備好的塑料薄片,卡在門鎖插銷上抵住鎖舌,又把浴室空調開成熱風,定好時。
臨走前回頭瞥了一眼緊閉的浴室門,又是一聲冷笑,乾脆利落地關上門離開。
他一點不遮掩,直接坐電梯離開了酒店。
審訊室里,梁文安說完全部經過,屋子安靜了很久。
三人心裡都有數,這人精神狀態很不對勁。
他混淆了人,把吳凱華羞辱他的事,全都安在了梁文墨頭上,認知已經錯亂。
姜綿嘆了口氣,把實情擺出來:「我們查清楚了,那天去夜店讓你難堪的根本不是梁文墨。」
「事發當天他一整天都待在學校,半步沒出去,倒是吳凱華,一身黑衣戴著口罩出現在你的夜店門口,所有軌跡都能對上。」
梁文安聽完瞬間失控,雙手揪住頭髮使勁往下扯,雙眼死死盯著姜綿,情緒激動:「你騙人!明明就是梁文墨,是他罵我不知廉恥,說我陪別人睡覺!」
姜綿料到他不會輕易接受,拿出手機放出監控視頻,是夜店對面商鋪拍下來的,剛好正對夜店大門。
畫面里吳凱華走出來摘下口罩,還往地上啐了一口痰,整張臉看得清清楚楚。
梁文安盯著屏幕,滿臉難以置信:「不可能,怎麼會是吳凱華……」
他拼命搖頭否認:「這段視頻一定是假的,你們故意騙我!」
姜綿收回手機,平靜開口:「梁文墨約你去酒店,他早就察覺你精神出了問題,特地想找機會勸你去看醫生。」
「不對!」梁文安瘋狂拍著桌子,整個人陷在自己的妄想里,「在我這裡,羞辱我的從頭到尾都是梁文墨,不可能是別人!」
劉一舟看他情緒越來越不穩定,連忙讓許賀去法醫室把江鶴叫過來。
等人到了,劉一舟簡單說了一遍梁文安的情況,江鶴看向還在不停捶桌的男人,緩緩開口。
「他可能患有弗雷格利錯認妄想症,屬於偏執型精神分裂,受妄想症狀影響,分辨能力完全受損,沒辦法分清真正傷害他的人。」
「不是認不出兩個人長相,是他的思維已經固化,認定那晚羞辱他的吳凱華,就是梁文墨偽裝的,就算拿出再多證據擺在面前,他也聽不進去。」
劉一舟低聲感慨:「這麼說,梁文墨從頭到尾什麼錯都沒有,真正侮辱他的其實是吳凱華。」
「沒錯。」江鶴點頭,「因為這種錯認妄想,他才錯手殺了自己弟弟。」
許賀心裡堵得難受:「梁文墨實在太冤了,刀子扎進肚子的時候,他都還惦記著勸哥哥看病,恐怕他是最早發現梁文安精神不對勁的人,結果反倒被自己哥哥殺了。」
「他自尊心太強,容不得別人說他半分不好,再加上在他扭曲的想法裡,親弟弟本該體諒自己,卻處處「針對」他,妄想越來越嚴重,最後才走到殺人這一步。」江鶴看著漸漸平復下來的梁文安,繼續說道。
姜綿心裡五味雜陳,這是她第一次碰到這種案子,兇手硬生生把仇人的所作所為,全部轉嫁到親弟弟身上。
之前梁文墨跟梁文安提起吳凱華的問題,本意只是提醒他精神有問題,可在梁文安錯亂的認知里,全都變成弟弟故意挑撥,嫉妒他和吳凱華來往,把梁文墨當成阻礙他和吳凱華在一起的絆腳石。
她呼出一口氣,看向梁文安,聲音沉了下來:「梁文安,你親手錯殺了你的親弟弟,現在心裡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