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完,張鳴整張臉漲得通紅,坐立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勉強扯出一道尷尬的笑:「警官,實在不好意思,我就是嘴上沒把門,你們別往心裡去。」
姜綿合上手裡的筆錄本站起身,看向張鳴和一旁的張大爺:「多謝二位提供線索,我們還有工作,得去劉嬸家中走訪一趟。」
張大爺撐著桌椅顫巍巍站起來:「咳咳,張鳴,送兩位警官出去。」
張鳴向來聽張大爺的話,先扶著張大爺坐回椅子,才快步送兩人出院子。
踏出院門,張鳴好心提醒:「兩位警官,劉嬸脾氣爆,你們等會兒說話多留意分寸。」
「我們清楚。」姜綿應聲。
車子沒開多久,停在了劉嬸家門口,二人一同走進院子,才剛出聲招呼,劉嬸握著鍋鏟,一邊絮絮叨叨抱怨著從屋裡走了出來。
得知兩人是刑警,劉嬸的火氣收斂了幾分,臉色依舊陰沉問:「你們是為錢大志一家人來的?」
「嗯。」宋延應聲。
劉嬸往街道兩頭掃了一眼,確認沒有路過的村民,連忙抬手朝姜綿和宋延招了招,示意兩人進屋。
等二人走進屋裡,她搬來兩張木凳遞到跟前,招呼他們坐下。
姜綿和宋延沒有落座,站在原地直接切入正題問話。
「你對錢大志一家了解多少?」宋延面色沉靜詢問。
一提及錢家幾口人,劉嬸臉上堆滿嫌棄,眼底藏不住濃濃的厭惡,嘴角往下撇著:「那一家子都是壞種,落得這個下場純屬活該。」
宋延:「怎麼這麼說?」
劉嬸翻了個白眼,啐了一口:「吳來娣和孫金花都是尖酸潑婦,還勢利得很,老太太無端揣測我和錢耀宗有一腿,年輕的那個,又認定幼兒園老師勾引錢大志,她們腦子裝的是水嗎?也不拿鏡子好好照照自己老公,長得像人樣嗎?連癩蛤蟆都瞧不上他們。」
「村里不少人傳,說你和錢耀宗有私情,吳來娣才處處針對你。」
「砰」的一聲,劉嬸手掌狠狠拍在木桌上,桌面跟著震顫,臉上滿腔怒火
「我呸!村里這幫人都瞎了狗眼!就算世上只剩錢耀宗一個男人,我都不可能看得上這個老色鬼!」
「我和他半點不清不楚的關係都沒有,反倒他隔三差五往我家湊著騷擾,硬塞各種東西逼我收下,還專挑街坊鄰里在的時候做這種事,故意讓別人誤會我們關係,賤人一個。」
劉嬸說完,眉宇間怒意絲毫未消,抬手又重捶了一下桌子,能看出來她打心底憎惡錢耀宗。
「劉嬸,你先平復下情緒,我們想問問,錢家有沒有和旁人結下能鬧出人命的深仇?」姜綿換了個問法,之前走訪問到的矛盾都太過淺顯,需要深挖更嚴重的恩怨。
她也看得出來,劉嬸比張大爺更清楚錢家的瑣事,大概率能問到關鍵線索。
劉嬸聽完垂著眼,細細思索幾秒才說道:「還真有一件事,差點鬧出人命。」
她緩緩開口:「七月份的時候,有個叫胡婉玉的高中小姑娘,放學要路過一片玉米地時,錢耀宗忽然從玉米叢里衝出來,把小姑娘拖拽了進去。」
「小玉拼了命呼救,好在村長開車去鎮上辦事,剛好撞見,及時把人救了下來。小姑娘父母趕過來,把錢耀宗打個半死送到派出所,那孩子嚇得不輕,回家之後大病了一場。」
「錢耀宗認錯態度不錯,只拘留三天就放出來了,誰知道他剛踏出派出所大門,就被小玉父母揍得重傷住院,半條命都快沒了。」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那段時間桂花村正在參評最美鄉村,村長怕影響評選,勸小玉一家不要四處宣揚。錢大志也怕自家老爸名聲敗壞,給小玉父母賠了一筆補償金。」
單純一頓毆打,一筆賠償,多多少少能緩解夫妻倆心裡的恨意,這麼看他們行兇的概率不大。
姜綿接著追問:「這件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劉嬸笑了笑:「那片玉米地是我家的,那天我正在地里除草,距離遠沒來得及跑過去,等我趕過去,村長已經把人救下了。」
話音落下,劉嬸像是想起什麼,輕輕嘆了口氣:「錢耀宗也對我做過一樣的事,把我拽進玉米地,好在我力氣大,掙脫跑了,這件事我從沒跟我兒子提過,就怕他衝動去鬧事。」
「小玉家裡有沒有養貓或者狗?」
「沒有,小玉對狗毛過敏,曾經因為過敏進過醫院,從那之後家裡再也沒養過貓狗。」
姜綿點了點頭,又隨口問了幾個簡單問題,劉嬸的回答和之前走訪村民的說辭大致吻合。
沒有更多新線索,姜綿便不再多問,和宋延一同離開劉嬸家,前往丫丫的家。
丫丫今年五歲,在幼兒園中班,和錢偉宇同班。
一提起錢偉宇,丫丫爸爸就壓不住火氣。
他晚婚,三十多歲才得了這麼一個女兒,平日裡當寶貝疙瘩疼,當初女兒差點被推進魚塘淹死,這事他一直記恨到現在。
「錢偉宇打小就是個壞坯子,在幼兒園裡,不僅搶丫丫的玩具,還拿積木砸我女兒的腦袋,嚇得丫丫每天不肯去上學。」
「小小年紀心腸更是歹毒,拿糖果哄我女兒去魚塘邊上,直接把人推下去,一心想淹死她。」
「後來我們問他為什麼這麼做,他居然說不喜歡的東西,弄死就好,你們說說天底下怎麼會有心思這麼惡毒的小孩?」
丫丫爸爸長長吐了一口氣,抬手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一絲釋然:「好在他現在死了,不然往後不知道還要禍害村里多少孩子。」
「除了推丫丫下水,錢偉宇在村里還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丫丫爸爸冷笑一聲:「壞事一抓一大把,經常撿石頭砸流浪貓狗,之前村裡有條流浪母狗生了五隻小狗,全被他用石頭活活砸死,屍體全都扔進魚塘餵魚。」
「村長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幹,他說這些都是父母教他的,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姜綿又問了幾個細節,越發確定錢偉宇從小被家裡人教壞,根本不覺得虐待動物,欺負小孩是錯事。
在他的認知里,傷害弱小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