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盒子裡整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女孩小飾品:細橡皮筋、小巧耳釘、褪色的髮夾,還有氧化發黑的銀戒指,飾品款式樸素簡單,好像是家境普通的女孩常用的飾品。
許賀屏住呼吸,戴好手套,拿起一枚小巧的耳釘端詳,語氣沉重:「小綿,這些全是女性貼身飾品,種類雜亂繁多,孫明輝為什麼要收集這麼多女孩的貼身物件?」
劉一舟冷聲嗤笑:「該不會都是他侵害過的女生身上的吧?」
姜綿蹙緊眉頭,目光掃過盒內一件件飾品:「他這是在收藏戰利品,靠這些東西彰顯自己的「成就」,一件飾品對應一個受害者,盒子裡一共有十件飾品,意味著至少有十個女孩遭到他的侵害。」
許賀最見不得無辜女孩受傷害,他抬手用力錘了下椅子怒罵:「孫明輝就是個畜生、禽獸、變態!他死有餘辜!」
姜綿小心翼翼地將每一件飾品取出,裝進物證袋。
收拾到最後,她忽然發現盒子邊角嵌著一塊細小的紅色碎片。
她小心捏起碎片湊近觀察,碎片質地輕薄,一時看不出是什麼材質。
許賀湊近看了看,皺眉道:「這碎片太小了,肉眼看不出是什麼,只能帶回警局讓技術部檢驗了。」
姜綿慎重地將紅色碎片封入物證袋,隨後抬手敲擊下盒底,發現盒子底部是中空的。
她當即掀開底部的隔層,夾層空間不大,裡面疊放著一張紙條,還有一條色澤暗沉的項鍊。
姜綿取出紙條展開,紙上寫有一串電話號碼。
劉一舟猜測:「這號碼會不會團伙負責人的?」
「你試著撥打看看。」姜綿將紙條遞給劉一舟。
劉一舟行動力強,拿出手機輸入號碼撥出,片刻後掛斷說:「是空號,打不通。」
姜綿微抿唇思索,隨即又說:「試試搜這個號碼加微信。」
劉一舟打開微信,在搜索欄輸入電話號碼,頁面隨即跳出一個黑白頭像的帳號。
他點擊添加好友,系統顯示添加成功,他抬眼看向姜綿問:「現在要發消息嗎?」
姜綿將紙條妥善放進物證袋,搖頭叮囑:「先別發,如果對方真是團伙內部人員之一,核實身份需要暗語,我們不清楚暗語是什麼,貿然發消息只會暴露。」
「先收好手機,等對方主動要暗語,我們再隨機應對。」
「還是小綿考慮周全。」許賀由衷誇讚,目光落在夾層里的項鍊上,「這條項鍊比上層的飾品看著昂貴很多,我查查價格。」
許賀打開購物軟體,開啟拍照識物功能對準項鍊,屏幕上立馬跳出對應商品信息。
他看著頁面上一連串的零,數清楚價格後驚呼:「我去!這是奢侈品牌的款式,售價要三萬塊!」
姜綿拿起項鍊翻看,鏈身內側刻有專屬獨立編號,金屬表面氧化暗沉,能看出存放了很長時間。
「項鍊帶有品牌獨立編號,購買人查起來不難,從氧化磨損的痕跡來看,至少存放了兩年以上。」姜綿指尖摩挲著刻印的編號,低聲分析。
她將項鍊裝好封存,看著空了的夾層,心生疑惑:「但他特意把這條項鍊藏在最底層,和其他戰利品分開存放,這條項鍊,對他應該有特殊意義。」
片刻後,許賀才後知後覺察覺不對勁。
從他們開始討論案情到現在,開車的頭兒一言不發,一路沉默。
他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乾笑著問:「頭兒,我們聊了這麼久,你怎麼一直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們自顧自討論,把你孤立了?」
劉一舟也反應過來。
自從上車後,頭兒就沒說過一句話,他悄悄瞥了眼身旁還在琢磨項鍊的姜綿,一下子想通了。
頭兒這是見不得小綿和他們親近,只想小綿和他一個人親近。
嘖嘖嘖。
宋延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緊,語氣平淡:「我專心開車,也不想打斷你們的這麼有默契的討論案情。」
仔細一聽,能聽出這句話里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心思單純的許賀沒聽出異樣,懸著的心放下,他大大咧咧笑道:「我還以為你是覺得我們孤立你了呢!原來你是不想打擾我們,那我們就放心了!」
不同於許賀的沒心沒肺,劉一舟卻全身汗毛豎起。
他太了解頭兒了。
這話哪裡是不想打擾,頭兒這是吃醋了,還嫉妒到發瘋了。
最後車廂里再沒人說話。
車子很快抵達華苑小區,幾人上樓敲門。
「今天周六,唐清大概率在家。」劉一舟說道。
沒過多久,房門打開了。
出來的是一位四十歲上下的女人,穿一身米白色針織連衣裙,外搭一件輕薄羊絨開衫,黑髮整齊挽起,頸間戴著一條簡約項鍊,氣質端莊溫婉。
看得出來她平日裡講究精緻,只是眼下濃重的黑眼圈,襯得整個人有些憔悴。
宋延簡單說明來意,唐娜唇瓣微抿,側身讓四人進了屋。
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穿粉色睡衣的年輕女孩,正低頭刷著手機。
見有人進來,女孩抬眼看向女人,露出個笑容問:「媽,他們是誰?」
唐娜聲音輕柔:「他們是警察,過來問問孫明輝的情況。」
聽到警察兩個字,唐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指一松,手機「啪嗒」一聲掉落在沙發上。
姜綿將她慌亂失態的模樣盡收眼底。
唐娜招呼四人落座,又連忙端來四杯熱茶,坐在四人對面,勉強扯出一抹笑意:「幾位警官,請問……明輝出什麼事了?」
宋延語氣冰冷直白:「他死了。」
唐娜安靜幾秒後,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他……他是怎麼死的?」
「被人殺害拋屍,屍體被製作成小丑,封在城西廢棄遊樂園的小丑道具內。」宋延不打算隱瞞他們,如實回答。
「什麼?」
女人震驚的捂住嘴,身體一晃,轉頭看向身旁同樣面色慘白的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