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她抬手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溢出,哭了許久,她才顫抖著聲音詢問:「那……兇手找到了嗎?」
劉一舟輕聲安撫:「目前還沒有,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儘快破案,給你們一個交代。」
唐娜雖是孫明輝在外面養的情人,但好歹跟了孫明輝二十多年,客氣話還是要說的。
相比於唐娜直白失控的崩潰,唐清安靜得有點不太正常了。
她垂著眼,一動不動盯著沙發上掉落的手機,臉色蒼白無比,雙唇緊抿,全程沒有一滴眼淚。
姜綿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
親生父親慘死,正常人的第一反應是驚慌失措,可唐清的狀態,更像是早有心理準備,強壓著心底的慌亂保持鎮定。
宋延神色不變,出聲打破沉寂:「孫明輝有一些情況需要向你們核實,希望你們能配合。」
唐娜勉強收斂情緒,擦乾眼淚點頭:「警官你們儘管問,我知道的都會說。」
劉一舟問道:「孫明輝近期是否經常外出、深夜不歸,或是接觸過陌生人員?」
唐娜面露疲憊:「你們能找到我們,應該已經查清我們母女的身份了。」
「孫明輝偶爾會過來看看我們,但很少留宿。他大多時間要麼回原配家裡,要麼外出應酬陪客戶。他在外的社交和私事,我也從不過問。」
「那前天晚上七點到十點,你在哪裡,做了什麼?」
「我在家看電視,九點半就上床休息了。」唐娜回答得乾脆。
這時,姜綿看向始終保持沉默的唐清:「唐清,你和孫明輝的關係怎麼樣?有沒有發生過嚴重矛盾?」
唐清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縮了下,細微的小動作轉瞬即逝,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她抬眼看向姜綿說:「關係很好,從來沒有鬧過矛盾。」
「你對他的私事了解多少?他有沒有跟你提起過什麼特殊的朋友?」姜綿直視她的雙眼追問。
唐清眼底的慌亂早已褪去,只剩一片淡然的茫然,聲音軟軟淡淡的:「沒有,我爸很少和我談心,從不跟我說私事,更沒提過什麼特殊的人。」
回答滴水不漏,乖巧恭謹,挑不出任何一絲錯處。
劉一舟看著她發問:「根據我們調查,你經常跟著孫明輝出入夜店,說說具體情況,他帶你去做什麼?」
這句話落下,唐清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自然:「我爸好面子,有些客戶應酬會選在夜店,他帶我過去,只是為了撐場面,給客戶留個好印象。」
劉一舟有些不信:「僅僅這麼簡單?」
「嗯,就是這樣。」唐清語氣肯定。
「前天晚上七點到九點,你在哪裡,做了什麼?」劉一舟繼續問。
唐清微微偏頭,認真想了想:「我和朋友去KTV唱歌了,第二天早上才回學校,你們可以問我的室友和KTV老闆,他們都能作證。」
察覺到劉一舟眼底的懷疑,唐清拿起手機,點開消費記錄遞過去:「你們看,這是當晚的付費記錄。」
劉一舟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把手機還回去問:「唱歌期間,你有沒有中途離開過?」
「沒有。」
劉一舟見她表情真誠,回答連貫,不像是說謊的樣子,暫時信了唐清的話。
姜綿打開手機相冊,翻出項鍊的照片遞到她面前:「我們在孫明輝的住處,搜出大量女性貼身飾品,還有一條價值三萬的奢侈品項鍊,你見過嗎?」
看清照片的那一刻,唐清眼底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隨即笑著搖頭:「沒見過。」
姜綿又劃開幾張普通飾品的照片:「這些小飾品呢?」
「也沒見過。」
一旁的唐娜滿臉錯愕,滿臉難以置信:「飾品?項鍊?他怎麼會收藏這些東西?他到底在外邊做了什麼?」
宋延語氣冷淡:「案件細節暫時不便透露,調查結束後會統一公示。」
姜綿順勢詢問:「我們方便搜查一下孫明輝在這裡的房間嗎?」
唐娜解釋:「明輝從不在這邊常住,沒有單獨房間,他過來都是和我住。如果你們需要進一步調查,我可以帶你們看看我和唐清的房間,你們儘管搜查。」
她說完便起身,準備帶路。
「媽,不用了吧。」
一旁的唐清卻突然起身打斷。
所有人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
唐清攥緊手心,勉強穩住語氣:「家裡就這麼大,東西都收拾得很整齊,沒什麼好查的。」
唐娜深深看了她一眼,聲音似帶有安撫:「警官辦案是例行流程,配合一下沒關係,放心,不會有事的。」
對上唐娜溫和的眼神,唐清猶豫片刻,最終低聲妥協:「那好吧。」
唐娜先帶著幾人走進自己的房間,還特意看了一眼門口,發現唐清沒跟上來,她扯了扯嘴角,視線落在四人身上。
她紅著眼眶低聲感慨:「我身份上不了台面,但我對明輝的感情是真的,走進這間房間,我總覺得他還在這裡。 」
許賀一邊掃視梳妝檯上的化妝品,一邊無奈說道:「唐女士,你說話別這麼瘮人,我感覺孫明輝的鬼魂正在看著我們。」
唐娜的嘴角抽搐幾下,她哽咽一聲:「我倒希望他真的在,也算換種方式陪著我。」
許賀指著桌上收納盒裡的一排排口紅:「我們可以拿一點你的口紅取樣化驗嗎?」
「可以。」
完成取樣和簡單搜查後,房間內沒有發現異常,幾人隨即轉身前往唐清的房間。
剛進門,就撞見從衛生間出來的唐清,她看著進屋搜查的四人,輕聲說:「我房間有點亂,你們別介意。」
「沒事,我們見過比你房間還亂的房間。」許賀擺擺手。
姜綿的目光掃過梳妝檯桌面,落在滿滿當當的化妝品收納盒上。
盒裡擺滿各色口紅,唇釉,只是其中一格明顯空出一個缺口。
她指著空位,看向門口的唐清:「這個位置少了一支口紅,你用完了?」
「嗯,這支我經常用,所以很快就用完了。」唐清回答。
姜綿翻看剩餘的彩妝:「這些口紅我們需要拿一點取樣化驗,你介意嗎?」
「不介意,你們隨便查。」唐清坦然道。
姜綿嗯了一聲,低頭拉開梳妝檯下方的抽屜,抽屜里的一樣物件頓時吸引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