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屜里擺放著一枚褪色髮夾,樣式和顏色,跟收納盒裡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樣,姜綿心中一動,拿起髮夾看向唐清:「這髮夾……」
姜綿話都沒說完,唐清快步衝上來,一把從她手中搶過髮夾,握緊藏到身後,慌忙解釋:「這髮夾是我撿的,看著好看我就留下了。」
姜綿一時沒反應過來,唐清的動作會這麼快,她眯了眯眼,緩步朝她逼近,唐清不由自主往後退。
對上姜綿鎖定自己的目光,她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姜綿的眼睛。
「我想問你,單憑外觀來看,這種款式,你真的會覺得好看,特意留下來?」姜綿的聲音帶著壓迫感。
唐清垂著頭,睫毛顫了顫,搖了搖頭:「剛撿到時還沒有褪色,所以我才留下。」
她抬頭,語氣帶著一絲執拗反問:「警官,難道我撿到東西,沒有留下的權利嗎?」
「當然不是。」姜綿再往前踏出半步,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我懷疑你認得它,清楚它原本是誰的物品。」
「髮夾確實是我撿的。」唐清咬緊嘴唇,不舍地將髮夾塞回姜綿手中,「既然警官需要,我上交就是了。」
姜綿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髮夾,淡淡一笑:「多謝。」
她當著唐清的面,將髮夾封入物證袋。
唐清看見姜綿這不拖泥帶水的動作,心裡又氣又急。
她原本以為姜綿會客套推脫一下,會說這髮夾是她的私人物品,不能隨意收取,沒想到對方就這麼厚臉皮的收下了。
姜綿瞥見唐清面色發冷,沒有繼續問話,轉身繼續搜查房間。
唐清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唐清的房間搜查完畢,一行人回到客廳。
姜綿忽然想起剛進房間搜查時,唐清正是從衛生間方向走出來,她看向唐娜:「唐女士,方便借用一下衛生間嗎?」
唐娜正要應允,唐清搶先出聲阻攔:「不可以!」
她脫口而出,語氣急促生硬,帶著不加掩飾的慌張。
現場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聚攏在唐清身上。
唐清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激烈,連忙收斂情緒試圖圓場,放軟語調:「我的意思是,衛生間壞了,還沒找人維修,不方便警官使用。」
姜綿望向緊閉的衛生間房門,深深看了她一眼:「既然無法使用,那就算了。」
她轉向唐娜:「今天的詢問到此結束,請你們近期不要離開臨江市,後續案件有新進展,可能還需要二位配合調查。」
四人走出住宅,坐進車裡,車門一關,劉一舟說道:「唐清絕對有問題,不過是借用衛生間,她的反應激烈的有點不正常。」
許賀點頭附和:「明顯心裡有鬼,衛生間大概率藏有東西,可惜沒有搜查令,我們不能強行進去搜查。」
按照法律規定,上門走訪問話,沒有搜查令無權強制搜查住宅,只有住戶自願,明確同意和不存在脅迫的前提下,警方才可以入內勘查。
唐清作為同住家屬,有權拒絕,貿然強行闖入屬於程序違法。
姜綿靠在座椅上,腦中回想唐清慌亂的神情。
「從我們進門開始,她一直在有意隱瞞,孫明輝遇害,她沒有半分悲痛,一舉一動全是疑點。那枚舊髮夾,再加上她拼命阻攔我們靠近衛生間,疑點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整場問話,她沒有一句實話,即便一直強裝鎮定應對,回答看似滴水不漏,毫無破綻,但處處都透著刻意。」姜綿繼續說道,「剛才出門我留意了,她家沒有安裝室內監控,我們先去小區物業,調取出入口以及地下車庫的監控錄像。」
一行人從物業拿到監控備份,先返回警局,將口紅樣本與紅色碎片移交技術部化驗。
這些飾品存放時間太久,痕跡很難保存,但依舊不能放棄檢驗。
萬一會給警方帶來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會議室內,宋延看向劉一舟安排工作:「根據項鍊刻印的產品編號,開具相關手續聯繫品牌總部,正規專櫃售出的首飾,編號會綁定銷售記錄,可以查到售賣門店、購買時間以及會員信息。」
劉一舟皺起眉頭:「物品存放跨度很長,如果是代購或者二手入手,品牌專櫃未必留存買家信息,時間隔這麼久,相關記錄說不定不好調取。」
「兩手準備。」姜綿開口。
「一方面聯繫品牌調取兩年前後的銷售台帳。另一方面梳理孫明輝近三年的大額資金流水,篩查珠寶,奢侈品相關消費記錄。同時走訪市內典當行,奢侈品回收店鋪,發布項鍊特徵協查通告。」
「這條項鍊單獨收納在盒子最底層,足以說明項鍊主人身份特殊,普通受害少女,很難擁有價值三萬左右的奢侈品首飾。」
姜綿說完,宋延認同地點頭,轉頭看向許賀:「你去走訪KTV負責人,調取店內監控,核實唐清前天晚上是否整晚待在店裡,沒有外出。」
「明白。」
簡短的案情會議結束,眾人分頭行動。
宋延與姜綿前往孫明輝時常光顧的夜店。
兩人踏入店內,這家夜店裝修比別的夜店更為高檔,哪怕是白天,店內也客流不少。
一個梳著大背頭,身著灰色西裝,腰間掛著對講機,看起來是經理模樣的男人,見到兩人進店四處打量,臉上掛個職業笑容走上前:「兩位中午好,請問有預定包廂嗎?」
宋延拿出證件,抬眼說道:「警方辦案,我們想向你了解下孫明輝的情況。」
經理臉上的笑意褪去,下意識左右環顧一圈:「警官,這裡人多眼雜,不方便說話,二位請跟我來。」
「孫明輝經常來你們店裡消費,麻煩你回想一下,近期和他來往密切的人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