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綿拿著水錶記錄趕去曹家，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劉燕梅的罵聲。
劉燕梅正叉著腰，站在客廳中間對著宋延高聲嚷嚷：「警察同志，我勸你們趕緊走！再賴在這兒，我就去局裡舉報你們私闖民宅！」
「我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你們這樣辦事的！」
曹榮也在家，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打遊戲，他頭都沒怎麼抬，嗤笑了一聲：「媽，跟他們廢什麼話，趕出去得了。」
「對面單元出了事不去查兇手，跑到我們家來折騰，怕不是腦子有病。」
他平時總跟一幫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說話向來沒什麼顧忌，不知道當眾辱罵正在辦案的民警是要擔責任的。
姜綿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捏著那張列印出來的水錶單據，冷冷看著曹榮：「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五十條，辱罵正在依法執行職務的人民警察，可以處五到十日拘留。情節嚴重，涉嫌襲警罪的，最高能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看來你膽子肥嘟嘟的啊，想去吃公家飯了。」
一聽姜綿這話是衝著自己寶貝兒子來的，劉燕梅的臉漲得通紅，指著姜綿尖聲喊：「你少拿法律嚇唬人！我寶貝兒子輪得到你來威脅？你敢再說一句我就去投訴你！」
姜綿笑著走到劉燕梅跟前，瞟了眼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喝茶的曹建華：「曹先生，不介意我們把劉女士和曹榮帶回警局拘留兩天吧？」
「你敢！」劉燕梅一下子就炸了。
昨天還裝得和和氣氣，今天演都不演了，囂張跋扈的勁兒全擺在臉上。
曹建華放下茶杯，瞥了她一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就讓他們查。」
劉燕梅心裡氣得要命，恨不得上去撕爛姜綿那張笑眯眯的臉，可曹建華都發話了，她只能咬著牙，把話憋了回去。
姜綿轉頭跟宋延半開玩笑：「宋隊，你脾氣也太好了，總有一群牛鬼蛇神想欺負你。」
「哼！什麼叫我們欺負他！明明是他拿張破紙就衝進來要搜屋子，我們攔一下怎麼了？」劉燕梅尖聲插了句。
「媽，你說話太難聽了，什麼叫一張破紙，我看吶，送給我擦屁股我嫌棄。」曹榮嘲諷出聲。
「小榮，你怎麼幫外人說話呢？」劉燕梅一臉不滿。
「話說完了？那我們要幹活了。」姜綿臉上還掛著笑，看著劉燕梅，眼裡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劉燕梅撇了撇嘴，憋了一肚子氣走回沙發坐下，眼睛還死死地瞪著宋延和姜綿。
姜綿沒工夫管她，從宋延帶過來的勘查箱裡拿出魯米諾，往客廳地面噴了一圈。
沒一會兒，地板縫裡透出了淡藍色的光。
姜綿心裡冷笑，又抓到你們一根小辮子了。
劉燕梅就只有初中文化，看不懂他們在幹什麼。
「老公，你看他們往地上噴那玩意兒，不會真查出點什麼吧？」她壓低聲音問。
曹建華一臉自信：「怕什麼，網上都說了，只要處理得乾淨，他們就查不出東西。」
「就算真查出點什麼，人找不到，他們照樣拿咱們沒轍。」
等看見姜綿和宋延往衛生間走，劉燕梅緊張的看向曹建華:「他們去衛生間了！這可怎麼辦？」
「媽，你放寬心，他們肯定什麼都查不到。」曹榮在一旁安慰她。
進到衛生間，宋延對著馬桶均勻噴上魯米諾試劑，隨即關掉了燈光。
只等了三秒，馬桶內部亮起一片藍光，把整個內壁鋪滿。
姜綿拿出相機拍下畫面，緊接著宋延又對著馬桶邊緣噴灑，沒過多久，馬桶底座和地面銜接的縫隙處，浮現出一圈藍光。
宋延用濕潤的棉簽在藍光最密集的區域擦拭，再把棉簽插進採樣管保存。
姜綿咋舌：「曹家人太狠心了，連親生女兒都能下得去手。」
宋延往地面噴灑魯米諾：「有些父母把孩子生下來並不愛他們，只是看到他們身上的價值而已。」
而噴灑魯米諾的地面很快浮現出大片藍光。
宋延完成物證取樣，姜綿拍完所有留存照片，兩人面無表情地走出了衛生間。
「宋隊，還有冰箱沒查。」姜綿出聲提醒。
宋延點頭，走到冰箱前，打開冷藏室噴灑試劑，沒有任何反應。
又打開冷凍層重複操作，依舊沒反應。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只要客廳和衛生間的血跡，最終比對確認是曹柔的，這一家人殺人藏屍的事就坐實了。
兩人剛關上冰箱門，劉燕梅就湊了上來，陰陽怪氣道：「警察同志，你們查了大半天，到底查出什麼東西了？」
兩人沒理會劉燕梅，轉身走向廚房，對著檯面上大大小小的刀具噴灑魯米諾試劑。
很快，一把嶄新的菜刀表面，亮起一片清晰的藍光。
宋延取樣完後，隨後拿出大號物證袋，將這把菜刀放進物證袋。
姜綿掃視一圈廚房，沒發現有絞肉機，切割機這類大型器械。
搜查完廚房，兩人又依次排查了曹建華夫妻的主臥，曹榮的臥室，翻遍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發現。
她想起一句話，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於是她當著曹家一家三口的面，搜查客廳各個角落，宋延則轉身走進了曹柔房間搜查。
搜查結束後，沒任何發現。
曹建華看著宋延和姜綿的臉色不好，心裡偷偷得意，自己清理得這麼幹淨，他們怎麼可能查得出來？
姜綿無意間瞥見曹建華那得意的嘴臉，他那麼得意，不就是他料定他們找不到處理屍體的工具嗎？
她想起沾上頭髮上的碎肉，那些肉沫光靠菜刀剁不出這個效果，曹家肯定用過絞肉機。
可屋裡翻遍了都沒找著，搞不好是用完後連夜拿出去丟了。
再說骨頭那麼硬，只憑一把菜刀很難處理得完，說不定還動用了切割機。
那機器估計也是處理完屍體，就扔去外面垃圾桶了。
想到這兒，她轉頭跟宋延說：「宋隊，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