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綿掃了一眼在場眾人，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許賀最怕她露出這種陰惻惻的表情，身子下意識一抖，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小綿，你不會是想挖墳吧？」
姜綿看著他，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打了個響指：「答對了，獎勵你跟我一起去挖墳。」
許賀頭皮發麻，沒想到姜綿真有挖墳的想法，挖別人墳，很容易損陰德啊，而且還冒有被開除人籍的風險啊。
如果盧金德真是假死也就罷了，挖墳取證合情合理，可萬一盧金德是真的死了，他們憑著猜測強行挖墳，他的父母和妻子，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姜綿轉頭看向季晏，認真提議：「我申請開挖盧金德的墳墓，檢驗骨灰，確認墓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本人。」
季晏聽完，震驚得差點合不上嘴，愣了兩秒才說道：「姜警官，你瘋了吧，竟想挖他的墳，他家屬的唾沫肯定會淹死我們的。」
姜綿解釋：「目前所有線索都只能懷疑他假死，沒有實質證據。只有提取骨灰，殘留骨片，化驗骨質微量元素，做基因比對，才能證實，當年火化的人究竟是不是盧金德。」
她隨即看向沈言：「沈法醫，骨灰可以做DNA比對嗎？」
沈言搖頭，據實回答：「常規火化的溫度較高，DNA屬於有機物，基本會被高溫徹底破壞，單純的骨灰粉末，提取不出有效的DNA信息。」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如果骨灰里殘留著沒有完全燒透的小骨片，牙碎片，還有一絲機會，只能嘗試做線粒體DNA，僅能用於母系親緣比對，無法測出完整的個人基因分型。而且屍體下葬一年，土壤潮濕，污染嚴重，檢測成功率非常低。」
季晏臉上明顯有些動搖，姜綿趁熱打鐵：「季隊，挖墳確實很不道德，但我們是為了查案，家屬大概率能夠理解，難道你想讓案子一直懸著停滯不前，等著兇手繼續作案害人嗎？」
「可挖墳這件事……」季晏依舊猶豫不決。
一旁的許賀連忙幫腔：「季隊，你放心，我們之前辦陰婚案的時候，也是頂著全村壓力開棺驗屍，當時村民鬧得特別凶，最後還不是被我們說服，配合調查了？」
「我們這麼做，都是為了儘早抓到兇手，給受害者一個交代，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劉一舟見許賀面不改色的說著忽悠人的話，忍不住偷偷給他點了個贊。
見許賀都說了，他們有挖墳的經驗，季晏下定決心：「你說得對，一切為了查案，這也是目前唯一能證實盧金德假死的辦法，我現在就向上級提交開挖申請。」
「好，審批一通過，我們立刻行動。」姜綿說道。
會議結束，眾人回到二樓會議室，一進門就看見魏俊和李大勇各自坐在椅子上，兩人的臉都鼻青臉腫，掛了彩。
誰都不肯服軟，死死盯著對方，眼神兇狠，像是恨不得在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
姜綿看著兩人問道：「誰贏了？」
魏俊高昂著頭，一臉得意：「當然是我！就他這個老東西，怎麼可能打得過我？」
姜綿看向李大勇問：「李大勇，我問你，你送手錶給張永之前，是不是騷擾，猥褻過他？」
李大勇滿臉無所謂，態度囂張：「他長得娘們唧唧的不就是在勾引我嗎，我不趁機摸他兩把，豈不是很對不起他那張小臉？」
魏俊被他這段雷霆發言雷到了，他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說：「李大勇，你踏馬的腦子裡裝的不會都是黃色的屎吧？」
李大勇無視他的怒罵，冷笑著反駁：「我說的不對嗎？哪個男人像他長得這麼秀氣啊，這不妥妥的引人犯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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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好意思指責我？你跟他稱兄道弟，難道不是貪圖他的長相？他要是長得醜，你壓根不會多看他一眼。」
「閉嘴！我才沒你這麼膚淺！」魏俊立刻反駁。
「呵呵，你自己信這話嗎？」
姜綿阻止兩人再繼續爭吵下去：「不管怎麼說，你借著照顧晚輩的名義騷擾，猥褻張永，已經違法，為了懲戒，杜絕再犯，對你處以七天行政拘留。」
「活該！」魏俊脫口而出。
姜綿轉頭看向他：「魏俊，你率先動手毆打李大勇，引發互毆，嚴重干擾警方辦案，同樣拘留七天。」
魏俊瞬間啞火，想辯解又無話可說，確實是自己衝動在先，只能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張永應該早就察覺到你對他不懷好意了吧？」姜綿看向李大勇。
李大勇滿臉不屑：「那小子就是死腦筋，不懂變通，我雖然只是個保安隊長，但手裡有三套房出租，手裡大把錢，只要他乖乖跟著我，保證他能吃香喝辣。」
「誰稀罕你的臭錢啊，還是沾有老人味的臭錢，更不稀罕了。」魏俊懟他道。
「老人味」三個字，戳中了李大勇的痛處，他之前去夜店點男模，被男模私下吐槽過身上有老人味，從那時起，老人味這三個字成了他心頭的一根刺。
姜綿看著他，嚴肅告誡：「李大勇，我希望你能夠明白，不是誰都會為了錢出賣自己身體，也不是有錢能為所欲為，只要你做了違法亂紀的事，在法律面前，你的金錢跟廢紙無疑，發揮不出任何作用。」
等姜綿說完，宋延便叫來兩名警員，將兩人帶去拘留室。
時間一點點過去，好消息也隨之而來。
季晏衝進會議室，滿臉激動，高聲道：「審批手續下來了！可以挖墳取樣復檢！」
所有人精神一振，連忙收拾刑偵裝備，跟著季晏驅車趕往浮雲鎮。
一行人很快抵達盧嬸子家，姜綿沒有拐彎抹角，神色鄭重地說明來意。
「盧嬸子，我們調查發現，盧金德當年的死亡火化記錄有重大疑點，案件很可能另有隱情。現在需要開挖墳墓，提取骨灰復檢，查清全部真相。」
盧嬸子愣了一瞬，沒有絲毫抗拒，平靜地點頭：「挖吧。」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積攢的酸澀：「我也沒想到他會假死，只要能查清真相，挖墳不算什麼，我願意配合。」
「那您公婆那邊……」
盧嬸子笑了笑：「我現在打電話跟他們說清楚，他們會同意的。」
五分鐘後，盧嬸子從屋裡出來說道：「他們答應了。」
「好。」
眾人跟在盧嬸子身後，往後山走去。村裡的公墓依山而建，一排排墳頭整齊排布，環境空曠僻靜。
盧嬸子熟門熟路地走到一座樸素的墓碑前停下。
「就是這裡了。」
施工工人和刑偵設備全部就位，在公墓工作人員的見證下，挖墳取樣工作正式開始。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鐵鍬鏟土，泥土滾落的聲響，盧嬸子安靜站在一旁，默默看著看著墳土被一點點刨開。
墳土層並不厚，沒多久，下方規整的水泥墓蓋便露了出來。
工人小心撬開墓蓋，裡面擺放著一個普通的陶瓷骨灰罈，壇體完好，沒有被撬動，翻動的痕跡。
沈言戴好手套，做好取證登記，小心翼翼地將骨灰罈完整取出。
季晏盯著骨灰罈，沉聲吩咐：「全程密封封存，帶回警局加急送檢。」
盧嬸子看著被取走的骨灰罈，嘆了口氣：「我真希望這裡面裝的是他本人，不是哪個無辜的陌生人。」
「檢測結果出來，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姜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
「謝謝你們，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接受。」
公墓的取證工作全部結束，工人重新回填泥土，將墳墓恢復原樣。
忙活完一切，太陽已經落山許久。
盧嬸子看著眾人收拾設備，緊繃的神色放鬆些許，誠懇邀請：「大家忙了大半天辛苦了，天色也晚了，留下來吃頓便飯再走吧。」
姜綿禮貌婉拒：「謝謝您的好意，我們就不打擾了，案子緊急，我們必須趕回警局。」
盧嬸子十分理解，滿眼感激：「辛苦各位了，拜託你們一定要查清金德車禍的真相。」
「我們一定會的。」姜綿點頭道。
眾人和盧嬸子道別，驅車返程警局。
帶回的骨灰罈全程密封保存，直接移交檢驗科加急處理，沈言和江鶴第一時間進入法醫實驗室，配合完成取樣，篩查，比對工作。
晚上九點，實驗室大門打開，沈言拿著檢測報告走進季晏的辦公室。
她將報告放在桌上，語氣確定：「骨灰微量元素，殘留骨質結構全部比對完成，墓中安葬的死者，不是盧金德本人。」
她進一步解釋：「殘留骨片測算，死者生前身高175厘米左右，骨骼框架偏小，骨質偏薄，身形纖細，屬於偏瘦體型。」
「但盧金德的戶籍資料明確記錄，身高一米八，體型微胖，骨架寬大，骨密度更高，雙方數據對不上，能夠確定不是同一人。」
季晏眼神一凝：「也就是說，證據坐實了，盧金德假死？」
證實盧金德假死，季晏立刻召集所有人，召開新一輪案情分析會。
「檢測結果出來了，墓里的骨灰不是盧金德，是另一名死者。」季晏看向周韜，「浮雲鎮的失蹤人口排查得怎麼樣了？」
周韜起身匯報：「已經查到了，一年前，浮雲鎮有一名獨居中年村民劉大志失蹤，四十五歲，身高一米七五，體型偏瘦，無親無故，常年獨居，平時獨來獨往，失蹤後沒人發現異常。」
「他的失蹤時間，正好是盧金德車禍身亡的前三天。」
「不過，盧金德是不是拿劉大志做替身，還需要進一步核實。」季晏說道。
「看這個失蹤時間，八九不離十就是他。」姜綿開口。
姜綿扭頭看向季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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