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是坐轎攆來的,但回去多了個周行簡,便吩咐人趕了馬車過來。
之後周行簡親自趕車,沈芙坐在他身邊,馬車朝著沈家去了。
馬車行出了太廟範圍,沈芙沒說話,周行簡先開口了。
「你不是挺能耐的?怎麼一回京,就被人欺負成那樣。」
「那個什麼姜家的小姐,哪冒出來的阿貓阿狗,你也由得她在你面前蹦躂。」
又拉長語調,「你這點本事,都用在欺負我身上了。」
沈芙撇了撇嘴,周行簡這張嘴,輕易不說話。七成的話,都用來跟她鬥嘴了。
「你回京幾日了?」沈芙問道。
既然周行簡知道她被姜映雪欺負,那肯定不是今日才回來。
周行簡熟練地趕著馬車,說道:「回來好幾日了,那天你悄悄上船,第二天我也上了船。但我上的船,中間停了幾處地方,所以我比你晚兩日回京。」
沈芙算了算,晚兩日,那不就是太子給她接風那日。
沈芙眸色一閃,問道:「那今日太子那玉佩?」
周行簡:「我砸的,我替祖宗給他個小小的教訓。」
沈芙知道周行簡是為了給她出氣,但他們到底是兄弟,便勸道:「我和太子的事,我自己會解決。你們是親兄弟,下次見面,你說話還是客氣些。」
周行簡聞言唇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沈芙,你出海的時候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沈芙:……
她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我腦子要是進水了,你腦子也好不到哪去。」
過了一會兒,見周行簡沒說話,沈芙終於因為好奇心認輸。
「你說吧,我腦子怎麼進水了?」
肯定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不然周行簡不會那麼說。
當然,這也是兩人平日一貫的聊天方式。
周行簡聽她這麼說,揚了揚唇角,說道:「今日要不是我在,你那玉佩就掉在地上摔壞了。」
「你應該知道,若是那樣你將面對什麼。」
沈芙更好奇了,「太子到底做了什麼手腳?」
周行簡說道:「有人在供桌左邊的兩條腿下墊了東西,又在右側桌案上,塗了一層蠟油。」
「你那鳳釵放上去,估計就會因為打滑,掉在地上。」
周行簡看了看她的神色,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十幾歲的小姑娘,別整日唉聲嘆氣的。你說那些犯罪的,那些貪官,小時候哪個不可愛?」
沈芙晃了晃腦袋,頭上的髮髻頓時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別揉我的腦袋,都被你揉成雞窩了。」
周行簡收回手,瞄了一眼沈芙頭上的那個九尾鳳釵,說了句,「這鳳釵怎麼瞧著有些不對勁?不會是被人調包了吧?」
沈芙咯咯笑出聲,「這鳳釵根本就不是真的,我也怕被算計弄壞了,再賴到我頭上。所以這兩日,我請人照著做了個假的,那真的也在我身上揣著呢。若是沒有你,我這鳳釵掉地上摔了,我就說這是假的。趁機看看是因為什麼摔的,然後再供上真的。」
這也是她臨時想出的,不算特別好的辦法。
「還是你眼尖,禮部的劉大人和太子都在邊上,兩人可是都沒看出來。」沈芙又道。
周行簡嘲諷一笑,「他們心思都沒用在正地方,挖空心思地想著怎麼讓你中計。」
他又埋怨沈芙,「你悄悄回京也不告訴我,實在是不夠義氣。」
沈芙辯解道:「你也說了我是悄悄回京,當然是自己走最妥當。再說了,姨母和姨父還需要你照應呢。」
見周行簡還要再說什麼,沈芙連忙轉移話題,「你中午想吃什麼?回去我就讓府里的廚子給你做。」
此時馬車正好路過如意樓,周行簡吸了吸鼻子,「不如就在這吃吧。」
沈芙一想,這樣也好。看他的樣子,這幾日也沒怎麼好好吃飯,估計是餓壞了。
「成,今日我請你。」
周行簡也沒客氣,一邊把馬車靠邊停住,一邊說道,「我又沒有銀子,當然是你請客。」
他悄悄回京的時候,只帶了十兩銀子,這幾日已經花光了。
今早上在太廟還偷了幾個供果和饅頭吃。
當然,他並不怕祖宗怪罪。像他這樣優秀又招人喜歡的子孫,祖宗們樂不得把那些吃的都給他。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如意樓,沈芙打量著周行簡的一身穿著,說道,「吃過飯該帶你去華錦閣買幾件衣裳,不然就這副裝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小廝呢。」
周行簡笑著給沈芙欠身行了個禮,笑的諂媚。
「大小姐您請,奴才在後面跟著。」
沈芙頓時笑得不行。
長輩們都說周行簡不苟言笑,那臉比皇上少時還冷。
可只有她知道,周行簡私下就是個活寶。
就這樣,沈芙在前面走,周行簡在後面卑微地跟著,兩人一起朝著如意樓二樓走去。
走到一半,沈芙仰頭就看見了站在樓梯口的姜映雪,身邊還跟著個男子。
沈芙暗道一聲晦氣,挺高興的一頓飯,怎麼就遇上她了?
此時,姜映雪看見兩人,也是神色一怔。然後扭頭對著身邊的男子不知說了句什麼,那人挑眉笑了笑,一臉欠揍的樣子。
沈芙只當沒瞧見她,徑直往上走。她和周行簡之間隔了三四個台階,所以她上去後便轉身等著周行簡。
頃刻後,周行簡也走了上來。
邁到最後一個台階的時候,姜映雪身邊的男人忽然伸出腳,朝著周行簡踢了上去。
嘴上說道,「什麼東西,也配來如意樓吃飯?」
沈芙唇角一咧,心說有熱鬧看了。
惹到周行簡,這人算是踢到鐵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