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周行簡快速往邊上一閃身，緊接著一隻手就抓住了伸過來的那隻腳腕。
利落地往身後一甩，就聽「啊」的一聲，那人順著樓梯就開始往下滾，直接滾到一樓才停下來。
之前還笑盈盈站在一邊的姜映雪，立馬朝著樓下跑去，嘴上驚呼道：「 二哥，你沒事吧？」
沈芙聽著那聲『二哥』，便知道了，這人是姜家二公子姜延，京里有名的紈絝。她這兩日查了查姜映雪，也聽說了姜家二公子的名號。
此時因為姜延滾下去，一樓的樓梯口瞬間就圍住了人。有在一樓用餐的食客，也有如意樓的夥計。
姜映雪扶住姜延，一邊檢查傷勢，一邊吩咐身邊的小廝，「快去請大夫。」
沈芙和周行簡併肩站在樓梯口，一起看著下方，兩人神色都是淡淡的。
姜映雪也忽然抬頭，看向上面的兩人。
「你們好大的膽子，連我二哥都敢動。一個小廝也敢下這麼狠的手，沈芙，此事你怎麼說？」
姜映雪這話明顯以為是周行簡是沈家下人，想讓沈芙給她一個交代。
沈芙聽姜映雪問她，咧嘴泛起一個瀲灩的笑，說道。
「我怎麼說？我就站在這說。」
「活該！」
「沒踢死你二哥已經是他留手了，你該回去吃個酒慶祝一下，慶祝你二哥還能留下條命。」
沈芙靠著樓梯邊緣的扶手，雙手環抱胸前。面上明明帶著淺笑，眼底卻滲出一抹寒光。
周行簡看看她，心說這丫頭髮起怒來，倒是跟清妤姨母神似。
姜映雪咬著牙說道，「你要包庇一個下人，就不在意你沈家的名聲了？識相的，把這個人讓我帶走，不然我跟你沒完。」
沈芙神色冷漠，嘲諷地說道：「帶走他？你和你們姜家還沒資格。」
周行簡不耐煩地看向沈芙，「跟她說這些做什麼？先吃飯去吧，我已經餓了。」
對他來說，這些人遠沒有他吃飯重要，也不配影響他吃飯。
他想起如意樓的肘子，已經開始咽口水了。
沈芙自然也不想跟姜映雪打這種無意義的口水仗，轉頭帶著周行簡往裡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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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雅間，沈芙吩咐小二，「把你們這特色的招牌菜都上來。」
小二卻沒去傳菜，而是站在一邊欲言又止。
沈芙不解，「還有什麼事嗎？」
小二看看外面，小聲說道，「兩位客官，不如您改日再來吃吧。惹了這位姜家二少爺，他們不會罷休的。」
周行簡挑了挑眉，問道，「這姜家二少爺那麼厲害？」
小二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了。
「那就是個禍害，仗勢欺人。我們家有個親戚，十三歲的小姑娘，硬是被他搶走，半個月人就死了。」
沈芙大驚失色，「天子腳下還能有這樣的事？」
小二嗤笑一聲，想說什麼又沒敢說，剛剛那幾句話已經是他衝動了。
沈芙也沒勉強，從荷包里掏出二兩銀子遞給他，「多謝你了小兄弟，這是賞給你的。我們吃我們的飯，他們若是還敢來，我們自然敢繼續揍。」
小二卻覺得兩人還是不知道姜家的勢力，接過銀子謝了賞，搖搖頭走了。
屋內兩人都沒說話，沈芙在想那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心裡有些難受。周行簡卻不知在想什麼，靠著椅子眸光深邃。
不多吃，小二又端了六個菜進來，都是如意樓的特色菜。
沈芙揚起一抹笑說道，「快吃吧，嘗嘗這大肘子，瞧著就香。」
周行簡也不客氣，夾起一塊肘子皮放到嘴裡說道，「還是京城的肘子好吃，哪兒都做不出這個味。」
沈芙也不知是沒心情吃，還是不餓。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卻一直在給周行簡夾菜。
嘴上說道，「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周行簡這一頓風捲殘雲的吃法，最後以一碗肉丸子小白菜湯收尾。
然後靠著椅子滿足地說道，「我還是喜歡吃北方菜。」
沈芙卻道，「我倒覺得南方菜挺好吃，沒有這麼多油，也沒有這麼膩。尤其那些咱們這邊沒有的小菜，比如那醃到酸酸的筍絲，比京城做的好吃多了，想起來腮幫子就冒酸水。」
兩人便開始回憶這六年走南闖北的日子，說起各地的吃食和風俗人情。
說到興頭上，之前那個小夥計悄悄走了進來，小聲道。
「兩位客官，你們快走吧，姜家那位二少爺把巡城官兵都找來了。真被抓走，你們不死也得脫層皮。你們可別說是我報信，我也是實在是不忍心你們被抓，千萬別連累我。」
京里高門大戶的少爺小姐，他們這都接待過。但眼前這兩人瞧著面生，所以小夥計覺得，他們八成是外地來京城探親或者辦事的，這樣的身份根本惹不起姜家。
周行簡聞言掏出帕子擦了擦嘴，「正好吃完飯，活動活動筋骨。」
就這樣，兩人在小二驚詫的目光中出了雅間，朝著樓梯口走去。
見一樓門口的地方，果然聚了不少官兵。姜映雪正扶著姜延，站在進門靠邊的位置。
周行簡和沈芙淡定地從樓上走了下去，沒有絲毫驚慌。也沒理會周圍食客和店裡的夥計們，投來的憐憫目光。
姜映雪見兩人下來，衝著外面喊道，「秦將軍，就是這個小廝打傷我二哥。」
門口的侍衛自發讓出一條路，一位身著盔甲的年輕男子從人群外走了進來。
「是誰在這惡意傷人？」
周行簡看清來人，噗嗤笑出聲。
「秦楓，是你？」
巡城將軍秦楓看了看說話的人，哈哈大笑了兩聲。
走到樓梯口拍了周行簡肩膀兩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周行簡回道，「今日才回京。」又上下打量著秦楓，「你這身倒是氣派，小時候一起玩打仗，你就總要當將軍，現在這是如願以償了。」
秦楓苦著臉說道，「這算什麼將軍？我想去邊城，我爹不肯讓我去。」
沈芙也認出來人，在邊上行了禮，「秦楓哥哥好。」
來人是秦秋芸的親哥哥秦楓，也是秦家三房的嫡長子。小時候他們常一起玩，秦楓與周行簡的關係從小就格外好。
秦楓笑道，「前兩日就聽秋芸說你回來了，今日才見著。哪日去府上做客，我母親還念叨你呢。」
姜映雪不悅地說道，「秦將軍，你就算敘舊也要挑挑場合。這人傷了我二哥，是不是要將他帶走？秦將軍若是處置不了，就找能處置的人來。或者說，你想讓我請我爹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