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映雪話里明顯的威脅之意，讓秦楓直接沉了臉色。
冷聲道，「這事本將軍確實處置不了，那就請姜大人過來吧。」
然後給周行簡使了個眼色，小聲道，「這位姜大人最是陰險，排擠世家，外放幾位能力強的世家子弟，都是他的主意。」
這種事，姜映雪兄妹倆自然不會真的去請姜大人 ，但秦楓話音剛落，就聽人群外傳來一道男子渾厚的聲音。
「秦將軍身為巡城將官，連個惡意傷人的事都處置不了嗎？」
緊接著，一小廝引著一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姜映雪見狀又驚又喜問道，「父親，您怎麼來了？」
姜向文沉聲道，「小順子去府里報信，與我的馬車遇上了，我一問才知道是你哥哥被人打了。」
說到這，他看向秦楓。
「秦將軍是巡城將官，只因為這人是沈家的小廝，就要包庇麼？」
「當然，本官今日過問，不是因為被打的是我兒子。而是見不得有人縱容徇私，包庇權貴。」
這兩句話，說的也是大義凜然，把不要臉的做派表現到了極致。
沈芙打量了這位吏部尚書兼內閣輔臣姜大人一眼，心裡腹誹，怎麼他兒子欺男霸女的時候，沒見他出來替老百姓出頭呢？
不過這位姜大人既然點到了沈家頭上，她自然是要開口的。沈芙笑了笑說道，「姜大人先別著急問責秦將軍，是不是應該先問問事情經過？」
然後她指著周行簡說道，「我們二人一起上樓，到他上去的時候，姜家二少爺一腳就要踢到他身上。他自然不想被踢，便躲開了。為了反擊，他抓住了姜二少爺的腿腕，姜二少爺因此滾了下去。」
「我這話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沒有一個字是假的。」
「姜大人不妨說一說，這事到底是誰的錯？」
沈芙想，但凡是個要臉的官，都應該把自己兒子帶回去教訓吧。哪怕不教訓，面子上的話也得說一說。
姜向文卻道：「既然知道那樓梯處危險，他就不該反擊。我兒是有錯，但受傷的根本原因在他。來人，把這人帶回去，本官親自審問。」
沈芙有些懵了，這位姜大人是一點不在乎官聲嗎？
不，不是他不在乎，而是執政者不在乎。所以慣得他肆無忌憚，橫行霸道，因為他知道沒有人拿他怎麼樣。只要太子護著他，他就能一路官運亨通。
周行簡今日也算開眼了，他與父皇在外遊歷六年。其中兩年出海，另外四年都在各地考察吏治，卻沒想到真正黑暗的地方在京城。
姜向文沉著一張臉，「怎麼？秦將軍要攔著？」
秦楓連忙搖頭，「本將軍哪敢攔著你姜大人帶人？只是你要帶二皇子去你府上審問，要不要提前問問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意思？」
沈芙差點笑出聲，心說秦楓哥哥和小時候一樣，心眼子最多。他不僅沒告訴姜大人關於二皇子的身份，也給他們二人使眼色不讓說。
愣是等姜大人擺夠了譜，才整出這麼一句。
秦楓石破天驚的一句話，讓姜向文頓時怔愣在原地。
二皇子？二皇子不是和皇上皇后在一起嗎？怎麼忽然回京了？他是這兩年才到京城，自然也不認識二皇子。
但這種事，秦楓肯定不敢說假話。
姜向文立馬跪地請安，「參見二皇子。」
周行簡負手走上前，「不敢受姜大人的禮，姜大人剛才說什麼？讓我跟你去府上，那現在就走吧。」
姜向文忙道，「臣不敢，犬子衝撞了二皇子，還請殿下恕罪。」
此時姜映雪和姜延也懵了，那個一身粗糙打扮，跟在沈芙後面自稱奴才的人，怎麼會是二皇子？
姜向文狠狠地瞪了怔愣在一邊的兩人一眼，兩人見狀，連忙跟在姜向文身後跪下。
見一家三口人都跪下了，沈芙心情也好了不少。
沈芙現在也差不多摸清了姜家的做派，大概就是仗著太子的寵信，狗仗人勢。
仗勢欺人嗎？她也會。
沈芙開口說道，「二表哥沒事吧？剛剛差點被人踢到。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一定心疼壞了。」
「可惜啊，意圖傷害二表哥的人權勢滔天，咱們也不能拿人家怎麼樣。這事只能等皇上和皇后娘娘回來，再行審問了吧？」
姜向文頓時額角冒冷汗，這事可不能鬧到皇上和皇后娘娘那。
他連忙說道，「還請殿下恕罪，臣這就把這個逆子帶回去，杖責三十，讓他長長記性。」
周行簡站在那，負手而立，閉口不言。一身冷冽的氣勢，壓迫感十足。
姜向文心裡罵道，「這兩個蠢貨，就二皇子這氣度，他們怎麼會認為是小廝？」
見二皇子沒說話，姜向文就知道，這是嫌罰的輕了。
他又道，「這小子也不配在京城，臣會把他送到老宅守著田地，再不礙二皇子的眼。」
周行簡依舊沒說話，過了好半天，姜向文才又開口道。
「他那條腿實在是可惡，臣回去就打斷他的腿，讓他再不能作惡。」
周行簡終於說話了，「姜大人起來吧，怎麼教訓兒子是你的事。」
姜向文胸口一陣憋悶，氣兒子女兒愚蠢，竟然踢到了鐵板。也氣二皇子不留情面，硬生生要了兒子一條腿。
之後，姜向文在眾人的注視下，帶著兒女離開。
如意樓的食客和夥計們嘴上沒說，但眼底都泛著興奮的光芒。
秦楓離開前，對周行簡說道，「還好今日是你，若是換做旁人，我也挺為難。助紂為虐，有違我做事的準則。秉公處置，最後惹得姜大人不滿，太子便會對我不滿。」
最後嘆了口氣，「你是不知道，現在多少人就盼著皇上回京呢。」
周行簡沒說什麼，只說改日找他喝酒。
目送秦楓離開後，周行簡和沈芙也離開了如意樓。
沈芙先帶周行簡去了華錦閣，給他挑了好幾件衣裳。挑衣服的時候，沈芙說道，「這幾件你先穿著，你今日一回宮，內務府就會忙起來。我估麼著，明個一早，衣裳就送到你宮裡了。」
周行簡卻道，「我不回宮裡住，我去你們家外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