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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宋知玄跟殷嘯鵬的糾纏

2026-08-10 05:58:31 作者: 小狐狸來吃糖

  飛鵝山半山腰這棟觀瀾閣,三年前還是個荒廢的破院子,宋知玄搬進來之後重新修了一遍,瓦是專門從佛山運來的舊瓦,牆刷得比太平山的豪宅還白,門口連個香爐都不擺。

  按姜隱的話說,裝逼裝到半山腰,也不怕爬山的人累死。

  殷嘯鵬的車直接停在觀瀾閣大門口,阿全下車拉開車門。

  殷嘯鵬從后座鑽出來,皮衣敞著懷,嘴裡叼著半根沒點著的雪茄。

  門口掃地的弟子抬頭一看,掃帚差點脫手,殷嘯鵬這張臉沒人不認識。

  弟子剛要迎上去行禮引路,殷嘯鵬已經越過他直接往裡走了。

  坐忘齋里光線很暗,窗戶全關著,只有東面牆上開了一扇小窗。

  宋知玄盤腿坐在蒲團上,白色道袍,長發半束,脊背挺直如松,面前的香爐里插著一支線香,青煙筆直地往上升,在他面前拉成一條細線。

  門推開的動靜帶進來一股風,那支香的煙柱晃了一下,往左邊偏了半寸,然後緩緩回正。

  宋知玄沒有睜眼。

  殷嘯鵬大步走過去,直接在宋知玄對面的蒲團上坐下來。

  「宋大師,打坐呢?沒打擾你修仙吧。」

  宋知玄慢慢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殷嘯鵬臉上,不冷不熱,像看一隻闖進院子的野狗。

  「殷生每次來,都不覺得需要敲門。」

  「敲什麼門,咱倆什麼關係,」殷嘯鵬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簽了契的,一家人。」

  宋知玄伸手拿起香爐旁邊的銅簽,輕輕撥了一下香灰。

  「什麼事。」

  殷嘯鵬往後一靠,雙手撐在身後的地板上,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廳里:「方楚楚的事,她昨天在金殿撞了東西,你知道吧?全港報紙都登了。」

  「知道。」

  殷嘯鵬往前探了探身子:「她找過我,我想讓你去幫她看看。」

  宋知玄撥香灰的手停了一下,銅簽懸在香爐上方,停了一瞬,然後他把銅簽放回原位,抬起頭來。

  「不去。」

  

  殷嘯鵬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捏在兩根手指之間,聲音降了半度:「宋大師,這方楚楚現在是我的搖錢樹,她下半年還有部戲在我投的片子裡,她要是因為撞鬼廢了,我那些投資全他媽打水漂,你說不去就不去。」

  「殷生的投資,與我無關。」

  殷嘯鵬把雪茄往香爐旁邊的茶几上一擱,雪茄頭壓在紅木桌面上,燙出一小圈焦痕。

  「宋知玄,你是不是忘了咱倆簽的那個『契』?兩年前你在這間屋子裡跟我說什麼來著——『殷生幫我擺平那件事,我為殷生效命兩年』,怎麼著,現在跟我說跟你無關。」

  宋知玄的眼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門外走廊上,一個端著茶盤的年輕弟子剛走到坐忘齋門口,聽到了裡面的對話。



  宋知玄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出來,不急不緩:「那件事你替我擺平了,我認,但你也要清楚,那件事的起因是什麼,若不是你的對家拿觀瀾閣做局,我也不會被捲入你們社團的恩怨,你給我善後,本就是你應該做的。」

  殷嘯鵬難得地沒有反駁,因為宋知玄說的是事實。

  兩年前,和聯勝的對頭幫派為了搞殷嘯鵬,查到殷嘯鵬跟宋知玄有往來,就派人來觀瀾閣搗亂,想逼宋知玄跟殷嘯鵬翻臉。

  那幫人不知道宋知玄的底,只當他是個普通的風水先生,結果被宋知玄隨手畫了道符全轟出了山門。

  但事情鬧大了,對家又找人封了觀瀾閣的水電,斷了宋知玄的生活來源,最後還放出話要在玄學界抹黑宋知玄的名聲。

  是殷嘯鵬帶人把那幫人從半山腰一路收拾到旺角碼頭,把觀瀾閣恢復原樣,順便把對頭的嘴堵了個嚴實。

  宋知玄欠他一個人情,所以才簽了那份兩年的契。

  但殷嘯鵬不會服軟,他換了個姿勢,把那條伸直的腿收回來,盤起來,跟宋知玄面對面坐著,「行,起因算我的,但契簽了就是簽了,我沒逼你,你宋知玄要是能拒絕,你當時就不會簽,你簽了,就說明你需要我,對吧。」


  說完他往前又壓了半寸,壓低聲音:「方楚楚這事,我話已經說出去了,你幫我跑一趟,就當是給這契收個尾,半年以後你愛修仙修仙,我絕不來找你,但在這之前,你得聽我的。」

  宋知玄閉上了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兩個字從嘴裡落出來,「地址。」

  殷嘯鵬臉上的笑重新活了過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扔在茶几上:「今晚就去。」

  宋知玄沒有看那張名片,他重新拿起銅簽,撥了一下香灰。

  殷嘯鵬心情大好,骨子裡的不正經勁兒冒出來了,他站起來,繞過茶几,走到宋知玄側面,抬手就朝宋知玄的肩膀伸過去。

  手還沒碰到宋知玄的道袍,一股無形的力量憑空出現,將他的手掌硬生生定在半空中。

  殷嘯鵬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被定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宋知玄。

  宋知玄仍然盤腿坐著,沒有轉頭,連眼皮都沒抬。

  「殷生,不要用沾了穢物的手碰我。」

  殷嘯鵬臉上沒有任何尷尬,他把手慢慢收回來,插進皮衣口袋裡,嘴角反而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宋大師,鼻子夠靈的,我洗過手了你還聞得出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里的葷勁兒全上來了,「哎,我問你個事兒——你們這種修道的人,是不是真能做到無欲無求?就你這樣的,平時會有欲望嗎?有欲望的時候怎麼解決?憋著?還是自己動手?你們不是講究什麼,煉精化氣?那玩意兒憋久了不會——」

  「殷生,」宋知玄截斷他,「你問的問題,跟你無關,若無別的事,我還有早課,不送。」

  殷嘯鵬哈哈笑了兩聲,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宋大師,今晚別忘了,方楚楚那邊,我讓阿全來接你,你幫我把這事辦漂亮了,回頭我給你觀瀾閣捐個金身,紫微大帝的,純金的,好不好。」

  說完自己先笑了,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殷嘯鵬推門出去,差點跟端著茶盤的弟子撞個滿懷,他低頭看了那弟子一眼,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那弟子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步,茶杯蓋子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瓷片濺了一地。

  「小心點,」殷嘯鵬頭也不回地走了。

  弟子蹲下去撿茶杯蓋子,手還在抖。

  坐忘齋里,宋知玄仍然盤腿坐在蒲團上,他面前香爐里的那支香已經燒到了根部,最後一截香灰無聲地塌下來,落在香爐里。

  他看著那截香灰,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重新入定。

  方楚楚從保姆車上下來的時候,助理阿珍幫她拿著保溫杯和劇本。

  她今天的狀態依然很差,昨晚那場驚嚇把她的精氣神全抽空了,眼袋用粉底蓋了不知道多少層才勉強遮住,腮紅打得比平時重,為的是讓臉上多點血色。

  走進片場的時候,她習慣性地低著頭往化妝間走,做好了今天繼續被導演罵的準備。

  但今天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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