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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男人吃起醋來,很可怕的

2026-08-10 05:59:12 作者: 小狐狸來吃糖

  裴寒舟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走廊里的破鍾剛敲了兩下。

  凌晨兩點,他在那張沙發上滾了大半個晚上,腿伸不直,扶手頂著小腿骨,翻個身差點滾下去,閉眼就是姜隱那個小王八蛋裹成木乃伊蹦上床的嘚瑟樣,眼睛裡全是他媽欠操的光。

  推開臥室門,門軸一點聲沒有,上個月剛上的油,為的就是半夜進來不吵醒那小混蛋。

  姜隱睡得四仰八叉。

  睡衣縮到胸口以上,露出一截腰,肚臍眼在床頭燈底下圓圓的,跟廟街賣的小饅頭似的。

  裴寒舟站在床邊,低頭看,看了好一會兒。

  他在幫派里從來不這麼盯著人看,看久了是破綻,是弱點,但在這間屋裡,在這張床前,他允許自己犯這個賤。

  裴寒舟慢慢蹲下來,視線跟姜隱的臉齊平。

  床頭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姜隱臉上的輪廓勾得又軟又欠,睡著的時候嘴不欠了,眼睛不亂轉了,挺像個人的。

  裴寒舟的手指伸出去,在離姜隱嘴唇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不敢碰,怕弄醒,醒了又要鬧,鬧了又要跑去書房睡那張破沙發,他今晚真的不想再睡沙發了。

  根都在這裡,哪裡離得了。

  手指懸在半空,隔著一厘米,沿著嘴唇的輪廓慢慢描了一遍。

  腦子裡蹦出來的念頭連他自己都覺得丟人:這傢伙怎麼連睡覺都這麼招人。

  裴寒舟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還是沒忍住低頭,嘴唇在姜隱嘴角輕輕碰了一下,碰完就走,動作快得跟偷東西似的,偷完還心虛,抬眼看了看姜隱的臉。

  沒醒,呼吸還是又沉又勻,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嘟噥了一句含含糊糊的夢話。

  裴寒舟沒聽清,他直起身,把被姜隱踹到床尾的被角拽上來,掖好,又把花睡褲的褲腿從大腿根拽下來,蓋住那截白花花的腿。

  「睡這麼死,被人扛走了都不知道,」聲音壓得極低,嫌棄和心疼攪在一起分不開,「在廟街混這麼多年怎麼活下來的——」

  姜隱突然又嘟噥了一句。

  裴寒舟的手停在被子邊上,他把耳朵湊過去。

  「師弟……」

  裴寒舟的臉瞬間黑了,那股從晚飯後憋到現在的醋火,被這兩個字一把點著了。

  他毫不猶豫站起來,轉頭大步朝門口走去。

  

  反手把門帶上,力道沒控制好,門在門框裡震了一下,鎖舌咔噠一聲嵌進去,比之前響得多。

  床上姜隱翻了個身,腿重新蹬出來搭在被子上,嘴裡剩下的半句夢話終於說完整了。

  「……你畫的符真他媽丑!」

  第二天早上,九龍塘義安總堂。

  細威提著兩袋早餐上樓的時候心情還挺好。

  廟街魚蛋嫂今天多給了他兩顆魚蛋,說是「姜少昨天沒來賒帳,這頓算送他的」。

  他把袋子掛在手指上轉圈,吹著口哨往二樓走,腦子裡盤算著今天的活兒,早上先跟寒哥匯報帳目,中午去碼頭查貨,下午去金殿看肥波那邊的情況,晚上回來之前去廟街接姜先生收攤。

  腳步在二樓走廊盡頭停住了。

  書房的鐵門開了。

  裴寒舟從裡面走出來,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領口扣子沒系,頭髮也沒上髮膠,整個人跟平時那個一絲不苟的冰佬差了十萬八千里。

  細威手裡的早餐袋子差點掉地上。

  寒哥昨晚睡的書房?

  裴寒舟——義安龍頭,在道上跺一腳港島都要抖三抖的冰佬,在自己家裡睡書房?

  細威跟了他快十年,從沒見過這茬。

  但他腦子轉得飛快,誰有這個本事讓他窩一宿書房?全香港就一個。

  姜先生,牛逼!

  裴寒舟的目光掃過來。

  細威臉上的表情在零點幾秒內從「八卦」切到「專業」,速度比當年街頭砍人時收刀還快。

  他提著早餐袋往前兩步,「寒哥,今天的安排——上午九點碼頭查貨,那批家電從新加坡到港,提單核過了,下午兩點金殿賭場月度帳目審核,肥波把報表送來了,說有情況要當面匯報,晚上六點和聯勝那邊放風要約您吃飯,還沒回復,向國威慈善晚宴的禮金準備好了,按去年標準加了一成。」


  裴寒舟聽完,沒任何表示。

  細威也沒等他說什麼,跟了這麼多年,他知道接下來才是正事。

  裴寒舟從他身邊走過去,推開廚房的門。

  細威跟在後面,把早餐袋放灶台上,退到廚房門口站定。

  他深知一個規律:只要姜隱在臥室里,裴寒舟進廚房就是給姜隱做早餐。

  不管前一晚上發生了什麼,不管有沒有吵架,雷打不動。

  區別在於心情好的時候煎兩個荷包蛋,心情不好的時候只煎一個。

  細威偷偷瞄了一眼灶台上的雞蛋盒,裴寒舟從裡面拿了兩個雞蛋。

  細威的眼角抽了一下,睡了一晚上書房,還煎兩個蛋。

  這他媽的,誰再說寒哥不喜歡姜先生,他第一個上去扇嘴巴子。

  裴寒舟把雞蛋磕進平底鍋里,蛋清在熱油里凝成白色,邊緣起了焦邊。

  他盯著鍋里兩個並排的荷包蛋,鏟子在手裡轉了一下。

  腦子裡全是昨晚姜隱嘴裡嘟噥的那兩個字,師弟。

  姜隱跟宋知玄從小一起長大。

  八年,比他多了五年。

  那幾年裡發生的事,姜隱偶爾會提——教師弟畫符,幫師弟擋戒尺,師弟發燒的時候在床邊守了一整夜。

  每次提到宋知玄,姜隱的語氣聽不出有什麼特別,就跟說廟街哪個街坊家的兒子考上了大學似的,隨口一提,說完就翻篇。

  但裴寒舟知道宋知玄在姜隱心裡有個位置,是他永遠擠不進去的八年。

  鏟子在鍋沿上重重磕了一下,灶台都跟著震了。

  細威在門口站著,大氣不敢出。

  我的老大啊,您這又是抽哪門子風?

  裴寒舟把破了的那隻剷出來扔一邊,重新打了一個蛋。

  煎好後又煎了培根,烤了吐司,把預約好的白粥盛出來,托盤端到餐桌正中間放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往門口走去。

  細威跟上去,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餐桌。

  兩個荷包蛋,一份培根,兩片吐司,一碗白粥,擺得整整齊齊,粥碗旁邊還擱了雙筷子。

  他搖搖頭,在心裡給姜先生又豎了個大拇指,能把寒哥氣到睡書房還讓寒哥煎兩個蛋的,全香港只此一家。

  金殿賭場大堂空了大半,上午本來就沒什麼人,加上近期風波不斷,稀稀拉拉幾個散客坐在老虎機前面,面無表情地往機器里塞硬幣。

  肥波站在大堂門口迎接的時候,眼袋能裝進兩個籌碼。

  裴寒舟從車裡出來,渾身上下從頭髮絲到皮鞋尖全是「別跟我說話」。




  「寒哥,這周日均流水又跌了,周三晚上廁所事件後客流量直接腰斬,VIP室的金主走了好幾個,之前在咱們這兒固定簽碼的陳老闆被和聯勝拉走了,說他們那邊新裝修了貴賓室,散客們都在傳——傳金殿不乾淨。」

  裴寒舟在辦公桌後面坐下,拿起肥波遞過來的報表翻了兩頁。

  數字很難看,他早料到了,封場一晚的直接損失加後續客流量下滑,這個月鐵定虧。

  他放下報表,沒訓人,只說了句:「知道了,出去吧。」

  肥波愣在原地,準備好的說辭全卡在喉嚨里,他都做好挨罵的準備了,連怎麼解釋「廁所門打不開真不是我們安保的錯」都打好了腹稿,結果裴寒舟一句重話沒說。

  這比挨罵還讓他難受,裴寒舟不罵人,說明問題比他想得還嚴重。

  肥波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對上裴寒舟那張零表情的臉,把話全咽回去了,鞠了個躬退出去。

  辦公室門合上,裴寒舟靠在椅背上,閉眼。

  腦子裡全是師弟那兩個字,越攪越酸。

  偏偏此時還有不知趣的,猛地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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