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女?」魚蛋嫂眨巴眨巴眼睛,然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聲脆響,「哦!你說算命靈的,廟街這裡最出名的有兩個!一個是街頭那個盲婆,算姻緣很準,不過她只收紅包,不收大錢,另一個就是姜少了!姜隱姜大師!他真是活神仙!」
提起姜隱,魚蛋嫂整個人來勁了,塑料桶也不拎了,擱在地上,雙手在空中比劃。
「我同你講啊,姜少他真的很厲害!他十幾歲開始在這裡擺攤,算了十幾年,沒有一次不準的!上次我老公賭博被控,他讓我帶5000塊錢去,結果那人真的就放了我老公!你說厲害不厲害!」
阮少霆打斷她:「等等——姜少?男的?」
「當然是男的!難道女的叫姜少嗎?」魚蛋嫂笑得前仰後合,拿起塑料桶又拎上了,「不過我跟你講,姜少長得好看,有時候廟街的阿伯都說他投錯胎,應該做女生,他穿花襯衫的時候,整條街的女生都要靠邊站。」
阮少霆沒再問了。
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好不容易碰上個真有本事的,結果因為自己那點臭脾氣,就那麼錯過了。
魚蛋嫂還在絮絮叨叨:「你是不是想找姜少算命?他明天應該會開攤,你早點來排隊吧,不過要碰運氣,他最近不在這裡擺攤了……」
阮少霆沒接話,他跟著魚蛋嫂走出巷子,往停車場方向走。
路過那個交叉路口的時候,他特意往西邊看了一眼。
施工牌立在西邊路口,黃色的,上面寫著「前方施工,禁止通行」,後面堆著沙袋和鋼管。
和他在東邊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凌晨兩點,姜隱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臥室門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門楣上那張閉門符,在門被推開的瞬間,無聲無息地飄了下來,落在地板上。
硃砂的暗紅色在月光底下閃了一下就滅了。
裴寒舟站在門口,手裡拎著藥箱。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張符紙,又看了一眼床上睡得跟死豬似的姜隱。
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毫無防備的臉。
「貼閉門符,姜隱,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天師道的符,用到你男人身上來了。」
嘴裡罵著,手上動作沒停,把藥箱擱在床頭柜上,打開搭扣。
裴寒舟在床邊坐下,把姜隱的右手輕輕拉過來。
手指修長,確實是一雙漂亮的手,無名指根部有一圈很淡的白印,婚戒留下來的。
姜隱出攤算命的時候把戒指摘了放口袋裡,說戴著戒指摸骨影響手感。
裴寒舟每次看見那圈白印都皺眉頭,但從沒說過什麼。
食指指腹上那道口子不大,但有點深,邊上被水泡得發白,回來也沒處理,就那麼晾著。
裴寒舟盯著那道傷口看了會兒,腮幫子又緊了。
拿棉球蘸了碘伏,動作放得極輕,按在姜隱傷口上。
棉球涼,沾上手指的瞬間,姜隱眉頭皺了一下,沒醒,手指下意識往回縮,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聲。
裴寒舟停下來,等他眉頭鬆開了才繼續,把姜隱的手指攥在自己掌心裡,一根一根擦,從指尖到指根,每個指縫都擦到了。
動作輕得跟他平時在義安總堂發號施令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
處理完手指上的傷,棉球扔進垃圾桶,目光落在藥箱裡的破傷風針劑上。
他拿起那支針,看了看針頭。
姜隱怕疼,不是一般的怕,是扎個手指頭能喊得整條廟街都聽見的那種怕。
上回體檢驗血,護士還沒碰著他胳膊,他就已經齜牙咧嘴了。
裴寒舟猶豫了一會兒。
站起來,走到香案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小截安神香。
這香是姜隱自己調的,天師道的方子,平時打坐入定用的,點一根能讓人精神放鬆過去。
但是姜隱一般拿來當做安眠藥在用。
把香插進香爐,點著,很淡的檀香味在臥室里散開,煙細細地往上飄。
點好香,他進浴室洗了個澡。
出來換了身灰色棉睡衣,頭髮半干,幾縷碎發搭在額前,整個人比白天柔和了不是一點半點。
姜隱在安神香底下已經睡得更沉了,呼吸又深又長,整個人攤在床上跟一隻睡死的貓似的。
裴寒舟重新在床邊坐下,拿起破傷風針。
撩起姜隱的袖子,用酒精棉在胳膊上消了毒,一針紮下去。
姜隱什麼反應都沒有,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打完針,把針管收好,拇指按在打針的地方,輕輕揉著。
揉了好一會兒,明知道有安神香,姜隱根本感覺不到疼,但裴寒舟就是揉著,一下一下的,好像揉久了就能把白天在片場憋的那股火揉散了似的。
他盯著姜隱的臉看了半天。
「笨蛋,我不需要你這樣犧牲,去維護我公司的利益,一個方楚楚沒了,我可以捧出十個方楚楚,你要是再敢這樣,我……」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他俯下身,堵住了姜隱的嘴。
姜隱在夢裡伸手摟住了他脖子,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手臂環上來的時候還帶著安神香熏出來的慵懶勁,上半身主動往他懷裡貼。
裴寒舟都快愛慘了他這副下意識依賴自己的模樣,順勢把他摟緊了,臉埋在他頸窩裡,喘著氣壓了好一會兒。
「下次不許這麼冒險了,聽見沒有?」
姜隱睡得迷迷糊糊,含含糊糊「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真聽見了還是夢裡答應了。
裴寒舟笑了一下,習慣性地低頭往姜隱胸口靠,想把臉貼上去——
等等!這觸感是不是太軟了?
裴寒舟慢慢抬起頭,看向姜隱睡衣領口。
不對勁!
睡衣扣子被繃得緊緊的,領口下面是起伏的弧度,完全不該出現在男人身上的曲線。
裴寒舟沉默了兩秒。
輕輕把側躺的姜隱翻過來放平。
姜隱在夢裡配合得很,從側躺變成仰躺,兩條胳膊攤開,一個大字形,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裴寒舟低頭看著姜隱胸前那片被繃得快炸開的扣子,深吸一口氣,兩手捏住領口兩邊的布料。
撕拉一聲,扣子崩了一床。
過於飽滿的波濤洶湧,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撞進裴寒舟眼睛裡。
裴寒舟瞳孔地震。
整個人僵在那兒,忘了喘氣,忘了動。
要是這時候姜隱醒著,肯定得立刻掏出相機,把裴寒舟此刻的表情拍下來做鎮宅之寶!
足足看了好幾分鐘,裴寒舟才憑藉自己那僅存的理智,克制地伸手碰了碰那團玉雪。
幾乎是同時,姜隱嗯了一聲,舒服得不行地往他懷裡蹭了蹭,臉貼在他胳膊上,嘴裡又嘟囔了一句聽不懂的夢話。
裴寒舟那顆心跳得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阿隱,你贏了……」
(咳咳!這個過程發不出來,大家去我主頁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