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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商業互吹,就免了吧

2026-08-10 06:02:30 作者: 小狐狸來吃糖

  姜隱拿扇子拍了拍裴寒舟後腰。

  啪一聲,不輕不重,位置刁鑽,剛好扇骨尖那截敲在腰眼上。

  裴寒舟西裝褲腰往下半寸那塊,襯衫料子薄,一敲一個準。

  細威站旁邊,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晚上再跟你算帳。」

  姜隱撂下這話,扇子往後領一插,轉身就走。

  裴寒舟腮幫子咬緊,腰眼酥酥麻麻,腿內側憋著一股火。

  晚上再算帳?

  裴寒舟眼底笑出來,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孫蟄抱著帆布包一路小跑,「先生,咱幹嘛聽裴生的?您跟宋師叔聯手——」

  「你懂個屁。」

  姜隱蹲下來,膝蓋咔嚓一聲。

  他齜齜牙,拿扇子敲了敲大腿,嘀咕一句「老了老了蹲久了腿麻」,把帆布包從孫蟄懷裡扯過來,拉開拉鏈往外掏。

  舊羅盤一塊,銅錢三枚,半截白蠟,歪歪扭扭,燭芯剪得齊整。

  蠟燭往地上一戳,火柴劃著名,硫磺味竄鼻子。

  火苗跳兩下穩住了,倉庫里沒風,門窗關得嚴嚴實實,向家怕現場被破壞,保鏢把通風口全封了。

  可那火苗偏偏往西北偏,尖尖朝西北斜著,跟有人蹲角落裡拿吸管偷偷吹氣似的。

  姜隱盯著火苗看兩秒,嘴角翹起來了。

  「先生,蠟燭歪了。」

  「蠟燭沒歪,炁歪了。」

  姜隱把羅盤端到燭火邊上,左掌托盤底,右手指尖在盤面上方虛虛劃了一道。

  指針晃了晃,本指著正北那根紅針偏了,不朝正北,往西北偏了整十五度。

  

  十五度,擱普通風水先生那兒,第一反應是「這羅盤壞了得換一個」。

  但姜隱沒砸羅盤的打算,這羅盤跟了他十幾年,從城寨天師道場帶到廟街擺攤,比裴寒舟跟他結婚的時間都長。

  他把銅錢往羅盤上一撒。

  三枚銅錢在盤面上叮噹轉了幾圈,全翻陰面。

  孫蟄伸著脖子,一個字沒看懂。

  羅盤上那些刻度,銅錢正反面的講究,姜隱教過他,但他每回聽都跟聽天書似的。

  不過他會看臉色。

  姜隱的表情變了。

  孫蟄立刻緊張:「先生,這卦什麼意思?」

  姜隱沒答,把銅錢收回來,又撒一次。

  這回兩陽一陰,那枚陰面銅錢正壓在兌位和坤位之間。

  兌為少女,坤為老母,兩卦夾一塊兒,主內賊——女的。

  姜隱盯著那枚銅錢看了幾秒,抬頭掃了一圈倉庫里的人,收回。

  「內鬼,」聲音壓得只有孫蟄能聽見,「向家有人接應,一男一女,男的腿腳不方便,女的年輕長頭髮,東西還在島上,走的地下排水渠。」

  孫蟄倒吸一口涼氣,嘴一張——

  「啪。」

  姜隱一扇子敲他腦門上。

  「閉嘴,別嚷嚷。」

  孫蟄捂著腦門,疼得齜牙咧嘴,但硬是把那聲「嗷」咽回去了。

  姜隱把羅盤銅錢往帆布包里塞,動作不緊不慢,臉上又掛起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好像剛才啥也沒發生,心裡已經開了鍋。

  男的腿腳不利索,島上符合這條件的,他昨晚剛親手從地上撈起來一個,也就是宋嶼。

  女的年輕長頭髮,江疏晚,方楚楚,阿梅,在場好幾個,哪個都有可能。

  這倆人怎麼湊一塊兒的?

  宋嶼昨晚在椰林里摔得那副狗吃屎的樣,是真栽了還是演戲?要是演戲,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不頒給他,姜隱第一個不服。

  他拉上帆布包拉鏈,這事不簡單,但現在不能嚷嚷。

  打草驚蛇就不好玩了,等回了木屋把怨叫出來,畢竟那傢伙常年在地底下蹲著,對排水渠的路線比向家自己人都熟。

  正琢磨著,倉庫中間「砰」的一聲。

  「有了!」


  明心一巴掌拍在供桌上,香爐都蹦了三蹦。

  所有人齊刷刷轉過去。

  「向太太!向先生!卦象已明!三合木局生世爻,世爻臨青龍,外來的賊!從外海坐快艇登島,得了手連夜跑了!東西早出了長洲水域,往九龍方向去了!」

  師弟在旁邊趕緊敲邊鼓:「對對對!我師兄的六爻卦斷方位從沒出過錯!上回油麻地珠寶劫案,也是我師兄算出來賊往元朗跑了,警方按這方向去追,果然截到了人!」

  明心抬手壓了壓,做了個「謙虛低調」的姿態,但下巴還是翹那麼高,嘴角還是咧那麼大。

  臉上分明寫著——看見沒?我白鶴派多牛逼。

  「向太太,」他轉向向太,語氣篤定得很,「賊已離島,現在派人往九龍追還來得及,再晚,貨一散,追都沒地兒追。」

  向太和向華對視一眼。

  旁邊幾個太平紳士已經在交頭接耳了,頻頻點頭。

  有個戴金絲眼鏡的老頭還專門湊到明心跟前,小聲問白鶴觀今年過年還有沒有祈福法會的位置。

  向太剛要張嘴。

  「且慢!」

  倉庫門口,一道聲音插進來。

  宋知玄端著青銅羅盤從門口緩步走回來。

  「明心道長的卦,宋某不敢苟同。」

  明心臉色當場變了,往前邁半步,道袍袖子甩得啪一聲:「宋先生,你憑什麼——」

  「憑我師兄說了。」

  宋知玄截斷他,然後轉向姜隱,微微欠身。

  整個倉庫安靜了,殷嘯鵬都忘了彈雪茄灰,菸灰掉皮鞋上也沒反應。

  「師兄,方才你起卦時,師弟在一旁觀你炁機,」宋知玄直起身,目光灼灼看著姜隱,

  「師兄如今修為,比上次別墅相見又精進了不止一個境界,炁走周天如江海奔涌,出指成符不帶一絲滯澀,師弟練了五年做不到的事,師兄信手拈來。」

  姜隱讓他誇得有點架不住,扇子擋了擋臉,只露出兩隻眼睛在扇面上方轉了轉:「行了行了,商業互吹回頭再——」

  「不是商業互吹,」宋知玄表情認真得嚇人,嘴角微微發顫,

  「六年前在天師道場,師父說我天資不如你,我認,這六年我在觀瀾閣每日練炁不輟,寅時起亥時歇,自以為總該追上幾分,今日一見,才知道師兄沒在原地等我,反把距離拉得更遠了。」

  「我苦練六年,不如師兄隨意揮灑,天分不如,刻苦不如,這一局不用比,我認輸。」

  倉庫里所有人都愣了。

  姜隱被他這番話架得有點接不住。

  宋知玄的驕傲刻在骨子裡,寧可在觀瀾閣閉關六年不出來見人,也不肯低頭認一句輸。

  今天當眾說這番話,字字句句是把心剖開了往外翻。

  心裡嘆了口氣,師弟啊師弟,老頭子說你天資不如我,不是你真不如我,是他偏心。

  老頭子那張嘴,嘴上誇我,心裡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但這話他說不出口。

  他表達感情的方式從來不是正經說話,正經說的時候反而是開玩笑,真要說什麼重要的話,他就不會說了。

  於是拿扇子敲敲大腿,把那點不自在敲掉,換上慣常的嬉皮笑臉:「師弟,你這話說的,不知道的以為你在給我念追悼詞,我還活著呢,修為精進那是應該的,

  你師兄我天天廟街擺攤,風裡來雨里去,實戰經驗比你窩觀瀾閣閉門造車強多了,你要是也去廟街擺六年攤,說不定比我還厲害。」

  宋知玄沒接這茬。

  轉向向太,語氣恢復那副雲淡風輕,話里分量一點沒輕:「向太太,賊人位置和手法,請以我師兄結論為準,明心道長說賊人已離島,但排水口鐵柵欄上的撬痕是新的,拖拽痕跡還在,這東西總不會自己飛到九龍去。」

  這話一出,白鶴派和天師道正面槓上了。

  明心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他往前邁一步,「宋先生,你師兄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卦有萬象,各憑本事!我的六爻卦排了兩遍,世爻得青龍護位,寅卯木局生扶,分明是外賊東來!你們天師道的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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