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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雖不奪人所愛,但誰讓對象是姜隱

2026-08-10 06:03:26 作者: 小狐狸來吃糖

  姜隱想了想,很認真地報了個價:「廟街阿婆說,要是拿去當柴火燒,能煮一碗麵。」

  孫蟄捂臉。

  完了!師父瘋了!!

  但他轉念一想,師父什麼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

  師父說行,那就一定行,而且就憑師傅那張嘴,就算拿一塊磚頭上去拍賣,也能把那群人忽悠得搶破頭。

  孫蟄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先生,您說行就行!我信您!」

  姜隱拿扇子敲了敲他腦門:「這還差不多,走,陪為師去登記拍品。」

  拍賣會現場布置得氣派,吊燈調暗了,主燈打在台上,紅木拍賣台上鋪著深藍絲絨布,旁邊立著個銅製拍賣槌。

  姜隱和孫蟄沒坐前排,也沒人給他們安排前排的位子,兩人在靠後的角落找了張桌子,剛坐下,孫蟄就開始東張西望。

  「先生,裴生坐那邊,」孫蟄指了指前排右側。

  裴寒舟坐在義安的區域,身邊是細威和幾個堂口的頭目。

  西裝外套已經重新穿上了,額角那道青痕在燈光下不太明顯,但嘴角還有點腫。

  整個人還是那副冰山德行,周圍一圈人沒一個敢跟他搭話。

  姜隱遠遠瞅了一眼,心裡嘿了一聲。

  這狗男人,臉上掛彩了還板著張棺材臉,好像剛才在後花園跟人在地上滾著打的人不是他似的。

  裝,接著裝,等回了房間關上門,看你還裝不裝得住。

  「殷嘯鵬坐那邊,」孫蟄又指了指左側。

  殷嘯鵬換了件花襯衫,比姜隱身上那件還花,大紅色底子上印著金色椰子樹,胸肌若隱若現。

  臉上顴骨那塊已經腫起來了,但他完全不在乎,叼著雪茄跟旁邊的人說笑,時不時往裴寒舟那邊瞟一眼。

  姜隱的目光在這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心裡默默給今晚的拍賣會點了個蠟。

  這倆人對上,今晚不搞出點事來才怪。

  江疏晚作為拍賣主持走上台,一開口,聲線柔和不失清亮,三言兩語就把拍賣會的規則和慈善用途交代清楚了。

  「今晚所有拍品,由向家與各位貴賓共同提供,拍賣所得善款,將全數捐給香港兒童福利基金,」她微微一笑,「感謝各位善長仁翁的慷慨。」

  開場幾件拍品平平無奇,某富商捐的清代花瓶,某太平紳士捐的西洋座鐘,向家自己拿出的一幅山水畫,成交價都在十萬港幣上下,氣氛不溫不火。

  直到裴寒舟的拍品被推上來。

  那是一尊翡翠貔貅,通體碧綠,雕工精細,貔貅嘴裡含著一顆可以轉動的玉珠。

  江疏晚介紹:「裴生捐出的這尊翡翠貔貅,產自緬甸,是老坑玻璃種,起拍價五十萬港幣。」

  話音剛落,殷嘯鵬就舉牌了。

  「六十萬。」

  全場安靜了一瞬,倒不是六十萬有多高,是從殷嘯鵬嘴裡喊出來的六十萬,意思就完全不一樣了。

  

  裴寒舟面無表情,舉牌:「七十萬。」

  殷嘯鵬不緊不慢跟上:「八十萬。」

  裴寒舟:「九十萬。」

  殷嘯鵬:「一百萬。」

  兩人之間隔著好幾排座位,但那股火藥味已經濃到讓坐在中間的人開始不自在了。

  殷嘯鵬喊完一百萬,特意轉頭朝裴寒舟那邊看了一眼,嘴角掛著挑釁的笑。

  這笑的含義太明顯了。

  剛才在後花園,他沒能把姜隱的身份逼出來,反被裴寒舟掏結婚證打了個措手不及。

  現在拍賣會上,他要在這上面扳回一城。

  這個翡翠貔貅,他咬定了。

  裴寒舟舉牌:「一百二十萬。」

  殷嘯鵬毫不猶豫:「一百五十萬。」

  旁邊的人開始交頭接耳,一尊翡翠貔貅雖然值錢,但市價頂天了也就七八十萬,現在喊到一百五十萬,已經翻了一倍,殷嘯鵬這哪是在拍東西,分明是在跟裴寒舟較勁。

  裴寒舟頓了一下,舉牌:「兩百萬。」

  殷嘯鵬叼著雪茄,笑得肆無忌憚。


  他站起來,朝裴寒舟那邊舉了舉牌:「兩百五十萬,裴生,這貔貅我挺喜歡的,讓給我?」

  嘴裡說的是貔貅,眼睛看的卻是姜隱的方向。

  裴寒舟沒回頭看他,但他舉牌的動作,比剛才用力了一點:「三百萬。」

  殷嘯鵬還要舉牌,嘴張開,字已經到了嗓子眼——然後忽然發不出聲了。

  他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聲帶好好的,氣也夠,但聲音就是出不來。

  殷嘯鵬猛地轉頭看向姜隱。

  姜隱坐在角落,翹著二郎腿,那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裡面全是幸災樂禍的光。

  殷嘯鵬瞬間就明白了。

  這他媽是姜隱搞的鬼!

  他想罵人,但張了張嘴還是發不出聲,只能拿手指了指姜隱,又指了指自己喉嚨,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你他媽給我等著!

  江疏晚在台上等了片刻,見殷嘯鵬沒有繼續舉牌的意思,微微一笑:「三百萬第一次,三百萬第二次,三百萬——第三次!成交!恭喜裴生。」

  一錘定音。

  殷嘯鵬的嗓子剛好在這一刻恢復。

  他猛地轉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向姜隱。

  姜隱靠在椅背上,沖他豎起一根中指,臉上那副笑,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殷嘯鵬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他把雪茄叼回嘴裡,先回了一根中指,然後另一隻手比了個圈,套在中指上,上下套弄了幾下!

  動作不快不慢,節奏感極強,配合他臉上那副「老子不急」的混不吝笑容,意思再直白不過——你遲早落我手裡。

  姜隱臉上的笑瞬間綠了。

  操!

  這王八蛋真他媽是個牲口!

  當著全香港有頭有臉的人的面,這種手勢都做得出來?廟街巷尾那些站街的都沒他葷!

  殷嘯鵬看著姜隱那副吞了蒼蠅的表情,爽得肩膀都在抖。

  他叼著雪茄往後一靠,把腿翹得更高了。

  說實話,剛才在後花園知道姜隱是裴寒舟合法伴侶的時候,他確實猶豫了片刻。

  他殷嘯鵬再混帳,從不碰別人碗裡的食,這是他的規矩,手下人知道他這規矩,從不敢把有主的女人往他跟前送。

  可姜隱不一樣。

  姜隱身上那股勁兒,那張嘴,尤其是那雙手——光是想想那雙手攥在裴寒舟手裡,他就渾身不舒服。

  再加上姜隱是裴寒舟的人,如果能搶過來,和聯勝壓義安一頭這個念想,是不是也能順便實現了?

  全港都說他是千年老二,和聯勝被義安壓了這麼多年,他殷嘯鵬被裴寒舟壓了這麼多年。

  這一次,他不想再當老二了。

  姜隱懶得再看這頭髮情的牲口,把頭轉回去。

  孫蟄在旁邊看得一臉茫然:「先生,殷生剛才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

  「小孩子別問。」

  江疏晚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莊嚴。

  「接下來的這件拍品,來自陳家,一尊清中期紫檀木雕藥師如來坐像,高二十八厘米,底座刻有『乾隆四十三年陳氏供奉』字樣。」

  燈光暗了一瞬,然後又亮起來。

  一尊紫檀木雕佛像被小心地放在托盤上推出來。

  藥師如來盤膝而坐,左手托藥缽,右手結施無畏印,面容慈悲莊嚴,整尊佛像保存得極好,衣紋褶皺處刀工利落,蓮座上的花瓣一片片清晰分明。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讚嘆聲。

  這尊佛像是好東西,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清中期的紫檀木雕,光是木料本身的價格就不低,更別說品相保存得這麼好,放到蘇富比拍賣行,起拍價至少五十萬港幣起步。

  陳瑞虎坐在向國威旁邊,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抬起。

  今天他可是下了血本,他爸給他的預算是兩百萬港幣以內必須把這尊佛像拍回去。

  這是陳家的祖傳家寶,在他手裡弄丟了沒法交代。

  但此刻他享受的是周圍人投來的目光,有幾個跟他爸認識的富商還特意轉過頭來沖他點了點頭。


  陳瑞虎臉上的得意已經快壓不住了。

  「起拍價一萬港幣,請出價。」

  「二十萬,」一個穿唐裝的老頭舉牌,這位是油麻地古董店的老闆,眼光毒得很,能讓他一開口就二十萬的東西,基本沒有看走眼的。

  「三十萬,」向太舉牌,她對這尊佛像也很感興趣,紫檀木雕的藥師如來,品相這麼好,放在家裡供著,比供那些不知來路的古董安心。

  「四十萬。」

  「五十萬。」

  「六十萬。」

  價格一路往上走,加價的人漸漸少了,到七十萬的時候,只剩下向太和那個古董店老闆還在跟。

  「八十萬,」陳瑞虎終於舉牌了,他舉牌的動作很慢,刻意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是他舉的。

  向太看了他一眼,沒再舉,古董店老闆也放下了號牌,沖陳瑞虎笑了笑,那意思是——你們陳家的東西,不跟你搶。

  陳瑞虎心裡鬆了口氣,八十萬,在他爸給的預算範圍內,還在安全線上。

  「八十萬第一次——」江疏晚舉起了拍賣槌。

  「八十萬第二次——」

  陳瑞虎已經開始醞釀感言了。

  他準備等錘子落下來之後,站起來朝四面鞠個躬,感謝向家的款待,感謝各位來賓承讓,再說幾句「陳家世代信佛」「這尊藥師如來保佑陳氏一族百餘年」之類的場面話。

  「八十萬第——」

  「八十一萬。」

  懶洋洋的聲音從中間排的角落裡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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