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姜隱白他一眼,「你以為誰?你二姨?」
「先生你這——」孫蟄指著姜隱胸口,手指頭抖得跟篩糠似的,「這這——這是——」
姜隱低頭瞟了一眼,面無表情抬手,啪一巴掌拍在孫蟄後腦勺上。
又脆又響,力道拿捏得剛好,疼但不傷腦。
「小兔崽子,往哪兒看呢!」
孫蟄被打得脖子一縮,捂著後腦勺,委屈得跟被主人踹了的小狗似的。
「不是,先生,我就是好奇——這怎麼弄的?這也太——太那個了——」
「哪個?」
「太夠勁了!」孫蟄脫口而出。
說完就後悔了。
他看見姜隱眼睛眯起來了。
孫蟄趕緊往後退一步,雙手抱頭,把自己腦袋護得嚴嚴實實。
「別打別打!先生饒命!我這不是夸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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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隱手舉在半空,看他這副慫樣又氣又笑。
「你以為我想啊?本來讓程紹筠給我搞身醫生服,白大褂嘛,往身上一套誰也認不出來,結果那貨——」
「那貨咋了?」
「那貨給我弄了套護士服,還他媽是裙子,」姜隱一臉牙疼的表情,「我問他怎麼不是醫生服,他說醫生服太顯眼,護士容易混進來,我說那你給我弄個大號的啊,他說就剩這一套——」
孫蟄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表情極其莊嚴地豎起大拇指。
「先生,捨身取義。」
「滾蛋,」姜隱樂了,「舍你個頭,這叫戰略性犧牲。」
「那也是犧牲,」孫蟄豎起兩根大拇指,表情真誠得不能再真誠,「舍小我,成大我,廟街第一神算的氣節——」
「行了別貧了,」姜隱把地上那頂護士帽撿起來隨手擱桌上,帽子沾了灰他也懶得拍。
孫蟄嘿嘿一笑,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姜隱胸口飄。
這回他學聰明了,瞟一眼趕緊移開,但姜隱已經逮著了。
「別別別!」孫蟄抱著頭往後蹦了一步,動作之敏捷跟剛才衝進向家別墅時判若兩人,「先生!先生聽我解釋!我是想問您一個正經事!真的!正經事!」
姜隱手停半空,等他編。
孫蟄咽了口唾沫,臉上有點扭捏。
「就是——上回在片場我就想問——先生您這個——」他指了指姜隱胸口,眼珠子左右亂飄不敢正眼瞧,「到底怎麼弄的?就——就是——」
他比劃了半天也說不出口,兩隻手在胸前比了個弧度趕緊放下,再比再放下,最後憋出來一句:「如此逼真,比真的還真。」
姜隱把手放下來,面無表情看著他。
孫蟄被他看得發毛,師父這表情他太熟了,每次師父用這表情看人的時候,那人就要倒霉。
「先生?」
「你師叔不是發高燒了嗎?」姜隱扭頭往床邊走,「人在哪兒?」
孫蟄愣了一秒,猛地一拍腦門。
「對對對!師叔!師叔快燒傻了!」
他小跑到床邊指著床上的人:「先生您快看看,剛才突然就開始抽抽,體溫蹭蹭往上漲——」
姜隱走到床邊低頭看宋知玄。
宋知玄躺床上蓋著向家客房的薄被,被子拉到胸口。
閉著眼睛,眉頭皺得緊緊的,臉燒得通紅。
姜隱皺起眉頭,嬉笑收了,目光沉下來。
按說他昨晚給宋知玄輸了那麼多炁,又用裴寒舟的紫微帝氣護住了心脈,靜養應該沒事。
惡靈的傷雖然重,但天師道的炁最擅長的就是修補經脈,宋知玄體質又不差,不該出這種反覆。
除非有什麼東西在搗亂。
「去,拿條濕毛巾來,」姜隱頭也不回地吩咐。
「哎!」孫蟄應了一聲,轉身往衛生間跑。
姜隱彎腰,伸手去探宋知玄額頭。
手指剛貼上滾燙的皮膚,宋知玄的手突然從被子裡伸出來,一把攥住姜隱的手腕。
力道大得邪門,一個發高燒的人不該有這麼大勁。
姜隱掙了一下沒掙開,宋知玄的手指像鐵箍一樣卡在他腕骨上,指甲都掐進肉里了。
宋知玄把姜隱的手按在自己臉上,他臉頰滾燙,姜隱掌心微涼,那點涼意對高燒中的他來說跟沙漠裡撿到冰塊似的。
他眉頭舒展了點,嘴唇翕動著,把那股涼氣拼命往臉上蹭。
「師兄……別走……」
姜隱臉瞬間黑了。
他不是什麼都不懂,宋知玄那點心思他多少有數,但師弟從沒挑明過,他也就裝不知道。
現在好了,發個燒把窗戶紙燒出個窟窿。
他剛要把手抽回來——
「先生!毛巾拿來了!」
孫蟄拿著打濕的毛巾從衛生間衝出來。
然後就看見他師父的手被宋師叔死死攥著按在臉上,宋師叔還一臉美滋滋地蹭來蹭去。
空氣一下子凍住了。
姜隱和孫蟄大眼瞪小眼。
一個尷尬,一個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