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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姜姜報仇,三天不晚

2026-08-10 06:05:20 作者: 小狐狸來吃糖

  姜隱上了甲板。

  宋嶼的輪椅停在船舷邊,他偏著頭看過來,目光在姜隱身上不緊不慢地轉了一圈,眼底掛著點似有若無的笑意:「解決了?」

  姜隱點點頭,站到他輪椅旁邊,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海面,一碧無雲,海天相連。

  暴雨過後的海面平靜得跟塊藍玻璃似的,海鷗從頭頂飛過去,叫了兩聲,大概也覺得這倆人杵在這兒挺奇怪的。

  過了好一會兒,宋嶼先開了口。

  「姜大師,我的魘——」他偏過頭,看著姜隱的側臉,「享用的如何?」

  姜隱靠在欄杆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掌心,不緊不慢地開口:

  「還行,味道偏咸,可能是在海邊養久了,怨吞完之後打了飽嗝,說口感不咋地,我讓她別挑食,畢竟是宋先生養了好些年的老物件,咱得尊重,不能當著人家的面說難吃,那不禮貌。」

  這話說的,就好像人家精心養了多年的名貴錦鯉,到他嘴裡就變成了「還行,有點腥」。

  宋嶼聽完沒生氣,反倒笑了,笑容里甚至帶了兩分真心的愉悅。

  「說實話,我養了它這麼久,從沒見過它被制住的樣子,昨晚看姜大師困住它的手段,真是大開眼界。」

  「客氣客氣,宋先生的骨哨也不賴,就是動靜大了點,跟殺雞似的。」

  宋嶼轉過臉來,目光帶著實打實的欣賞:「姜隱,你這張嘴,還有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勁兒——我還挺稀罕的。」

  這話說得曖昧,不像對手,倒像在調情。

  配上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和含情脈脈的眼神,殺傷力不容小覷。

  姜隱立刻抬手打住:「停,宋先生,打住,你要是想跟我表白呢,我得先跟你說清楚,喜歡我的人太多了,光這艘船上就好幾個,你得排隊拿號,而且你這個號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宋嶼的輪椅,露出一個「你自己體會」的表情。

  宋嶼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那麼一點。

  姜隱沒給宋嶼回嘴的機會,轉過身,雙手往輪椅扶手上一撐,整個人壓下去,臉跟宋嶼的臉隔了不到一尺距離。

  

  「宋先生——不對,我是不是該換個稱呼?元朗圍棋協會名譽會長?向家座上賓?還是——」

  他偏了下頭,「南洋邪派黑煞堂,第三十六代掌堂,宋大教主?」

  海風呼地灌過來,吹得宋嶼額前的頭髮掃過眉心。

  「多久了?」宋嶼靠在椅背上,仰著臉看他,語氣里沒有慌張,只有好奇,「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上島第一天,」姜隱扇子一收,「你假摔那會兒我就覺得不對勁,後來你讓江疏晚送來你的生辰八字試探我

  說實話那一步你走得挺蠢的,你不送來我還得費點勁去查,你主動送來,我連查都省了,下次想試探人,別把自己的底牌往人家手裡塞。」

  宋嶼沉默了一瞬,輕輕嘆了口氣:「果然不該小看你。」

  他抬手,朝姜隱的臉伸過去,指尖快碰到臉頰的時候——

  被一隻手扣住了手腕。

  宋嶼一愣。

  姜隱沖他咧嘴一笑。

  宋嶼被這張近在咫尺的笑臉晃了神。

  就這一瞬間。

  姜隱扣著他手腕的力道突然加重,另一隻手從輪椅扶手下面穿過他的腋窩,重心下沉,腰背發力,雙腿一蹬——

  過肩摔。

  一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連人帶輪椅被姜隱從地上拔起來,在半空中劃了道弧線,重重摔在甲板上。

  砰——!

  宋嶼仰面朝天躺在甲板上,毛毯散開蓋住了半張臉,兩條腿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疊在一起。

  姜隱站在他頭頂上方,低頭看著地上的人,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把蒲扇往後領一插。

  「宋先生,四天前你在草地上假摔,讓我費了老鼻子勁把你推回房間,你那輪椅死沉死沉的,草地又不平,我推了快二十分鐘,手上磨出兩個水泡,這帳我可是一直記著呢。」

  他蹲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歪著腦袋沖宋嶼笑,那個笑比剛才的還燦爛,燦爛到能拿去給TVB當藝人宣傳照。


  「現在好了,你可以躺在這兒慢慢等著,看能不能碰到哪個冤種願意把你扶起來

  不過我勸你別抱太大希望,這甲板上風大,半天都不一定有人來,你要是躺累了呢,也可以試試自己爬起來,輪椅就在旁邊,不遠,翻個身就能夠著,雖然對你來說翻個身也挺費勁的。」

  姜隱站起身,大步流星往甲板門走去,走了幾步,還不忘回頭,沖宋嶼露出一個「拜拜了您嘞」的壞笑。

  然後腳底抹油,溜了。

  風從宋嶼臉上吹過,甲板上只剩下他一人,仰躺在那片陽光里,盯著天空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開懷大笑起來,笑聲在海風裡傳出去老遠,連桅杆上的海鷗都低頭看了他一眼。

  痛快!

  多少年了,從坐上那個位置那天起,沒人敢碰他一根手指頭。

  南洋邪派的人怕他,十四K的人敬他,江疏晚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有姜隱,把他從輪椅上摔下來,還蹲在他頭頂上嘲諷他。

  不過這也剛好激發他的……好勝心。

  真是很好奇,如果能讓那張臉從剛才那副得意的模樣,換成求饒的模樣,

  會是什麼表情。

  宋嶼笑著想,慢慢抬手撐起身,翻過身,用手肘支著坐起來。

  輪椅就在離他不遠的旁邊,不過還是得伸著手臂才能夠到。

  他咬牙坐起來,費了好大勁,終於把輪椅拖回到手邊。

  重新坐上去,後背在椅背上靠穩。

  他啟動輪椅,往船艙方向駛去。

  宋嶼在012號艙房門口停下輪椅,伸出手指在門板上畫了個符陣,血紅色的光芒從指尖滲進鐵鏽的縫隙里,沿著門板上的紋路蔓延。

  門開了。

  一團黑霧從門內飄出來,慢慢凝聚成嬰兒模樣,落在宋嶼掌心。

  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瓷瓶,拔掉瓶塞,瓶口對準那團黑霧,黑霧感應到召喚,猶豫了片刻,化作一縷黑煙鑽入瓷瓶。

  宋嶼塞緊瓶塞,把瓷瓶舉到眼前,搖了搖。

  裡面傳來極其細弱的啼哭聲,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隔著骨頭和羊水。

  「乖乖——別哭,瓶子裡太悶了對不對?」宋嶼看著瓷瓶,嘴角浮起一個笑,「我給你找了個新媽媽,讓新媽媽寄生你好不好?」

  瓶里的哭聲停住了。

  宋嶼把它收進懷裡,發動輪椅,往船艙深處駛去。

  下午的光從窗戶打進來,落在客廳地板上,暖洋洋的。

  姜隱推開門,帆布包往門口一扔,蒲扇往鞋柜上一擱,剛要往沙發上倒——

  吳媽從廚房探出頭,臉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菊花:「姜少回來啦!哎呀這趟出去瘦了,快洗手吃飯,菜都熱著呢!」

  姜隱洗完手坐上餐桌,四菜一湯,全是他愛吃的,豉汁蒸排骨,清炒黃瓜,蝦仁滑蛋,梅菜扣肉,老火靚湯。

  他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動作停了。

  這個味道。

  排骨醃製的時間比平時多了半小時,蒜味更重,豉汁里加了半勺糖,甜度剛好是他喜歡的那個度,但又不會太甜。

  吳媽的廚藝不差,但細節做不到這麼精準。

  這道豉汁蒸排骨,全港只有一個人能做出來這個味兒。

  「吳媽,」姜隱嘴裡嚼著排骨,裝作隨口問,「裴寒舟人呢?」

  吳媽擺弄餐盤的手停了一下,沒抬頭:「裴先生——一直沒回來過,這幾天都不在家。」

  姜隱筷子頓了一下,「哦」了一聲,繼續夾菜。

  沒回來過,沒回來過這桌子菜是誰做的?

  田螺姑娘?還是某個不好意思見他的悶騷男?

  姜隱嘴角開始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他趕緊夾了塊梅菜扣肉塞嘴裡,腮幫子鼓鼓的,試圖用咀嚼動作掩飾臉上的笑容。

  睡完就跑還不夠,做完飯還跑,做了飯擺在桌上,人躲出去,假裝自己從來沒回來過。

  這操作,比廟街阿婆的TVB言情劇還狗血。

  不同於自家師傅這裡的,一回到家,就有做好的熱飯熱菜等著。

  孫蟄推開自家別墅大門,迎接他是冷冰冰,空蕩蕩,連盞燈都沒開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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