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喬撿起浴袍，轉身離開。
她走得很快，連頭都沒回。
電梯門合上時，陸雲舟還站在泳池邊，葉知微的手也搭在他肩上。
回到複式公寓，顧南喬坐在沙發上，手機握了整晚。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寫過幾次消息，全都刪掉了。
想問的話太多，真問出口，又顯得自己可笑。
天亮時，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
頂樓休息間裡，葉知微把浴巾搭在椅背，擋住了陸雲舟的去路。
「你還想走？」
她抓住他的衣袖，臉上的酒意已經散了大半。
陸雲舟看了眼她泛紅的耳根：「你昨晚喝了不少，先回去睡。」
「我清醒得很。」
葉知微抬手按住他的胸口，聲音壓低：「昨晚那場算試探，今晚我不想再試探了。」
陸雲舟的手停在半空。
葉知微抬頭看他，眼神沒有躲閃。
她把門卡放進他掌心，轉身推開休息間的門。
「你要是現在走，我以後也會追出去。」
陸雲舟喉結動了動，最終跟了進去。
房門關上，外面的水聲被隔在門外。
休息間的燈亮到清晨，窗簾縫裡透進天光。
椅背搭著兩人的外套，桌上的水杯倒在一旁，地毯上留著凌亂的腳印。
葉知微靠在床頭，長發散在肩側。
她伸手摸到陸雲舟的手腕，掌心貼了上去。
該說的話說開了，該做的事也做完了。
兩人的關係跨過了最後那層距離。
陸雲舟靠在窗邊，低頭整理袖口。
葉知微拿過他的手機，掃了眼時間，臉上沒有半點後悔。
「從今天起，我不算你的普通員工了。」
她把手機放回桌面，語氣直白。
陸雲舟側過臉：「你想要什麼身份？」
葉知微扣好襯衣，抬眼迎上他的視線：「你身邊的女人那麼多，我要一個能見光的位置。」
陸雲舟沒有馬上回答。
葉知微的手指在衣角上捻了一下，隨後鬆開：「答不出來就算了，我自己會爭。」
陸雲舟伸手按住她的肩：「我說過的話，會做到。」
葉知微看了他幾秒，抬手捶了下他的胸口。
「這句話我記住了。」
兩人回到複式公寓時，顧南喬還坐在餐桌邊。
她已經換回了白襯衣，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
聽到門響，她抬起眼，視線從葉知微身上移到陸雲舟臉上，隨後又落回桌面。
陸雲舟察覺到氣氛不對，腳步停了停。
葉知微走進廚房，拿出三個杯子，給自己倒水。
她昨晚折騰到天亮，臉上帶著疲憊，語氣卻平靜得很。
「南喬，昨晚的事我認了。我和他在一起了。」
顧南喬捏住杯壁，指節壓出一片紅痕。
葉知微喝了口水，繼續說道：「你今晚去白梔那邊住。她有個安全屋，位置隱蔽，住一晚不會出問題。」
顧南喬抬眼：「你趕我走？」
「借住一晚，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葉知微把杯子放下，神色坦然：「你留在這裡，大家都尷尬。」
顧南喬看著她，胸口堵得厲害。
她拿出手機，打開複式公寓的門禁管理頁面。
住戶列表里，葉知微的名字排在第二位，旁邊還留著長期通行權限。
顧南喬抬手按下刪除。
系統提示確認時，她連眼皮都沒抬，直接點了確定。
葉知微盯著手機屏幕，臉上的平靜終於裂開。
「你把我的門禁刪了？」
顧南喬起身，拿過自己的外套：「這裡以後不歡迎你。」
她說完便朝門口走。
葉知微擋到前面：「你至於嗎？」
顧南喬握住門把，回頭看她：「我只是刪了權限，沒把你的東西扔出去。」
陸雲舟站在客廳中間，眉頭壓低。
兩個女人誰也沒讓步。
葉知微盯著顧南喬的背影，手掌撐在餐桌邊，指節慢慢收緊。
顧南喬走進電梯，直到電梯門合上，她也沒再回頭。
陸雲舟拿起車鑰匙，跟著離開了複式公寓。
他沒去追顧南喬，也沒留下安慰葉知微。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遠川建設的辦公室還堆著一大堆事，他必須先把項目穩住。
清晨的公司沒有開燈，程野和工地上的人還沒回來。
陸雲舟關上辦公室門，盤坐在地，調動體內真氣。
昨晚那股氣息還留在經脈里。
葉知微的體質帶來的力量十分精純，沿著經脈運行一周後，陸雲舟胸口的舊傷便輕了許多。
他繼續催動《造化訣》。
真氣衝過七竅，匯入丹田。
原本平穩的氣流忽然加快，沿著手臂、肩背和腰腹來回遊走。
陸雲舟的呼吸變重，額頭沁出汗水。
他咬緊牙關，把真氣壓回丹田。
下一刻，辦公桌上的文件全被掀起，牆邊貨架晃了幾下。
石膏牆板裂出兩道縫，木架上的資料散落滿地。
陸雲舟睜開眼，起身壓住體內亂竄的氣流。
辦公室門恰在這時被推開。
程野拄著拐杖站在門口，望著滿地文件，臉都僵住了。
「陸哥，屋裡進人了？」
他抬頭掃過裂開的牆板。
陸雲舟彎腰扶起貨架，神色平靜：「貨架螺絲鬆了，倒下時撞的。」
程野走到牆邊，伸手摸了摸裂口。
「這貨架剛裝兩天。」
「質量有問題，回頭讓人換掉。」
陸雲舟把文件摞到桌邊，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補牆。
他不能讓程野知道真氣的事，更不能讓公司的人察覺異常。
程野沒繼續追問，轉身從文件袋裡拿出一沓材料。
「顧南喬把報審清單和樣板段方案整理完了，葉知微也補了現場安全記錄。」
他把材料放到桌上，抬眼看向陸雲舟。
「完整方案什麼時候送審？」
陸雲舟翻了翻文件。
簽章頁已經補齊，施工路線、排水節點和安全措施都列得清楚。
南灣舊港項目拖不起。
陸雲舟合上文件，拿起手機。
「今天上午核一遍，下午送鳳鳴集團覆核。」
程野鬆了口氣，剛要點頭，陸雲舟已經拿起地上的資料，目光落到牆邊的裂縫上。
「方案送出去前，把牆補好。」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聲音乾脆。
「這點麻煩，別拖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