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舟拉開門，沐清影抓起外套跟了出來。
她沒有再勸他停下，只在關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門外那些花和禮盒堵得人心煩，樓下的喇叭聲還在重複求婚內容，整棟樓都被拖進了唐少宇的鬧劇。
「我跟你一起下去。」
沐清影扣上外套，聲音壓得很低。
陸雲舟掃過她的臉，伸手替她把被門縫夾住的頭髮理開：「你站在我身邊，別離開。」
電梯下降得很快。
數字跳到一樓時，外面的歡呼聲已經衝進大廳。
物業人員堵在旋轉門旁，幾個保安被唐家的人推到牆邊，連門口的雨傘架都被撞歪了。
陸雲舟從傘架上抽出一把黑傘，帶著沐清影走出去。
細雨落在水泥地上，花車周圍圍了幾十個人。
幾架無人機懸在半空，燈光打在樓牆上，唐少宇的照片不斷換著。
西裝、豪車、宴會，還有他和沐清影被人強行拼在一起的合照。
陸雲舟一眼認出了花車旁的男人。
楚天闊被廢後，唐少宇成了唐家最喜歡拿出來撐場面的少爺。
這個人以前就愛仗著家世搶東西，吃過虧後仍沒學會收斂。
唐少宇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盒子，身後站著十幾個保鏢。
見沐清影走出來，他抬高下巴，接過手下遞來的擴音器。
「清影，你總算肯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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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向周圍的鏡頭，「今天這麼多人都在，你給我一個準話。」
沐清影站到陸雲舟身側，抬眼看著他：「我不嫁你，也不會和唐家合作。」
人群里的喊聲停了一下。
唐少宇的手指壓在盒蓋上，指節繃得發緊。
他盯著沐清影，臉上的笑沒能撐住：「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拒絕我？」
「我已經拒絕過很多次。」
沐清影把話說得清清楚楚，「你送來的東西全部帶走。再堵我的門，我就報警。」
旁邊有人舉著手機喊唐少爺加油，幾個保鏢也跟著起鬨。
唐少宇聽著那些聲音，臉上的笑又掛了回去。
他打開盒子，露出裡面的鑽戒，邁步走到沐清影面前。
「戴上它，今天的事就算圓滿。」
沐清影退開半步，手掌擋住他遞來的戒指：「拿走。」
唐少宇的手僵在半空。
他當眾求婚，花車、無人機、直播全都安排好了。
只要沐清影一拒絕，他今晚丟的就不只是面子，唐家也會被人拿去議論。
「沐清影，你別給臉不要臉。」
唐少宇收起戒指，聲音壓了下去，「唐家願意把南灣的合作名額讓給沐家，這是兩家的機會。你嫁給我，大家都省事。」
沐清影看著他：「拿合作逼婚，你還覺得自己有理？」
她轉身想走，唐少宇抬手扣住她的後頸，把人拽了回來。
沐清影肩膀一僵，手肘立刻撞向他胸口。
唐少宇早有防備，另一隻手按住她的手腕，帶著酒氣的呼吸貼近她的臉側。
「今天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四周的起鬨聲再次升高。
有人喊著親一個，有人把手機舉得更高，直播畫面全對準了兩人。
沐清影被他扣住，腳下連退兩步。
她咬住牙關，抬膝撞向唐少宇腿間。
唐少宇吃痛鬆手，沐清影立刻往旁邊閃開。
陸雲舟已經走了過去。
他手裡的黑傘向上挑起，傘尖擦過雨幕，直擊唐少宇手中的遙控器。
黑色控制器脫手飛出，落在花車頂端，幾架無人機失去指令，燈光亂成一片，投影畫面也跟著抖動。
唐少宇捂著手腕，扭頭罵道：「你算什麼東西，敢毀我的求婚？」
陸雲舟抬手把沐清影拉到身後：「你碰她了。」
這句話落下，他掄起傘柄砸在唐少宇腹部。
唐少宇彎下腰，身體撞進旁邊的花架。
木架承受不住重量，連著大片鮮花一起倒下，花盆滾過地面，泥水濺上他的白色西裝。
陸雲舟沒有後退。
他側身避開第一人的拳頭，傘骨頂住對方喉嚨，將人推翻在地。
第二人從側面抱住他的腰，陸雲舟抬肘撞開，反手抓住衣領，借著衝力把人摔到花車輪胎旁。
第三人舉起伸縮棍，棍子還沒落下，陸雲舟已經抬腿踢中他的膝彎。
那人跪在泥水裡，伸縮棍脫手滾開。
最後一名保鏢停了腳。
陸雲舟抬眼看過去：「還打嗎？」
那人握著拳頭，額頭冒出汗，最終鬆開手退到一邊。
周圍的直播鏡頭全在拍。
剛才還喊得起勁的人散開了些，物業經理趁機帶著保安護住沐清影，卻沒人敢靠近陸雲舟。
唐少宇從花架里爬出來，臉上沾著泥，額頭被木刺劃開。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家裡的電話，衝著屏幕大聲吼：「爸，陸雲舟在景苑打我！他還要毀掉唐家和沐家的合作！」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唐少宇挺直身子，重新找回了底氣：「聽見沒有？唐家一句話，就能讓遠川停工。你敢動我，陸雲舟，你承擔得起嗎？」
沐清影的手掌碰了碰陸雲舟的胳膊，聲音帶著擔心：「別讓他把事情拖到家族層面。」
陸雲舟低頭看了她一眼，手臂上的力道鬆了些。
他明白她擔心的是輿論和項目，可唐少宇已經第二次把手伸到她身上。
「唐家要護你？」
陸雲舟朝唐少宇走去，「那就讓他們看清楚，你今天為什麼倒下。」
唐少宇往後退，腳跟撞上花車底座。
他還想叫保鏢，陸雲舟已經抓住他的衣領，將人拖到樓牆前。
那面巨大的投影屏還在播放唐家的聯姻宣言。
唐少宇雙手撐住地面，拼命扭動身體：「你敢碰我，唐家不會放過你！」
陸雲舟抬手按住他的後腦，把他的臉壓向屏幕。
「你碰沐清影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
屏幕上的紅字從唐少宇臉上掠過，一遍遍重複著沐家與唐家聯姻的內容。
玻璃表面被撞出裂紋，唐少宇的喊聲變成了含糊的嗚咽。
陸雲舟手臂繼續下壓，聲音傳遍了花車周圍：「這是第二次。上次你帶人堵我，這次你當眾動她。唐家給你的底氣，我今天一起收走。」
唐少宇掙了幾下，身體徹底軟了下去。
無人機的燈光仍照在他身上，直播畫面里，那個準備借求婚翻身的唐家少爺，正趴在碎裂的屏幕前，再也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