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宇飛被噎得說不出話,耳根熱了一片。
陸雲舟沒再逗他,轉身走回玉器鋪。
老闆已經拿出幾塊玉料,等著確認紋樣。
齊宇飛跟在後面,回頭望了眼羅倩離開的方向,掏出手機,把她的號碼和聊天記錄一併刪掉。
陸雲舟已經收起手機,轉身走向玉器鋪後門。
「老闆,玉牌的底料先留著,圖案照信封上的封蠟刻,別改樣。」
老闆先從櫃檯下搬出幾塊底料,連聲應下,捧著舊信封進了裡間,齊宇飛跟在後面,手掌還貼著發麻的臉。
齊宇飛把手放下,指腹蹭過臉頰,跟上陸雲舟:「姐夫,我剛才是不是挺丟人?」
陸雲舟推開後門,腳步沒有停:「丟人就長記性,以後誰拿鳳家壓你,讓她自己滾。」
齊宇飛咬緊後槽牙,胸口那團悶氣散開,跟著他走進玉石街深處。
灰牆倉房排在街尾,門前木牌掉了漆,坤玉倉三個字還掛著,門縫裡不斷有人搬進搬出封皮礦料。
這裡歸馮德坤所有,倉里的料子都不開窗,買家只能憑皮殼,重量和氣味押注,走眼一次,半家店都可能賠進去。
陸雲舟來找能承受真氣的礦材,做成玉牌送給沐清影,信封上的八瓣花紋要刻得清楚,普通玉料承受不住他的氣息。
玉牌做好後,他準備在沐清影生日那天親手送出去。
倉門剛推開,爭聲迎面傳來。
「馮德坤,你們馮家守著聚寶齋幾十年,也該換個人坐莊了。」
馮德坤站在倉中,紫砂壺蓋沒有合上,茶水沿著壺嘴滴落,身旁的馮少按著一塊黑色礦料,手背青筋繃起。
對面站著一老一少,老人穿灰色長衫,手裡盤著兩顆核桃,身後的青年掃過滿倉封料,肩背帶著練家子的硬勁。
「我叫鍾岳,嶺南鍾家的人。」
青年抬起下巴:「鍾驍。」
齊宇飛聽見鍾家二字,腳步慢了半拍。
嶺南鍾家手裡有礦場,加工廠和南方貨運線,盛安做玉石生意的人都聽過這個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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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舟沒有接話,視線越過眾人,落到倉庫最里側,那裡堆著七八塊封料,石皮顏色雜亂,表面卻布著銀灰紋路,紋路間透出濕潤亮光。
他走過去,掌心貼上靠牆那塊料子,真氣沿礦脈轉了一圈,石中立刻傳來回應,裡面那團溫和礦力不大,做玉牌卻正合適。
「鍾家來盛安,帶著人堵在馮家的倉里做什麼?」
馮少把手從黑料上收回:「鍾家早年買了聚寶齋部分份額,最近又拿走大半經營權,今天要用三輪封料估值賽,贏走坤玉倉。」
馮德坤接過話:「三輪總估值誰高,誰掌聚寶齋,坤玉倉也歸誰。」
齊宇飛看向陸雲舟,手心又冒出汗。
聚寶齋是馮家多年經營的根基,輸了這場,店招和倉庫都會換主。
鍾岳合攏核桃:「馮老闆現在退出還來得及,鍾家接手後,聚寶齋照常營業,馮家留下幾家店,也夠養老。」
馮少跨出半步:「少拿施捨人的口氣說話,聚寶齋的招牌還沒倒。」
鍾驍按住旁邊的灰皮料:「招牌值多少,切出來才算數。」
馮少胸口起伏,把那口氣咽回去。
鍾驍替鍾家連贏數場封料賽,這句話背後的分量,他再清楚不過。
馮德坤看向陸雲舟:「小陸,今天來找什麼料?」
「能承受真氣的,找到了給我留著。」
這句話落下,倉里所有視線都轉了過來。
鍾驍看著他:「你還懂礦料?」
「比你多懂一點。」
齊宇飛抿住嘴,馮少卻把袖口攥出褶皺,生怕這句話把鍾家徹底得罪。
鍾岳讓夥計搬來三塊封料:「既然來了,就拿眼力說話,第一輪由我孫子挑料,馮家派人應戰,評估價當場公布,誰輸誰先丟面子。」
「三塊料由雙方各挑一塊,現場解料,估值寫進總價。」
「我來。」
馮少扯開袖口,走到礦料前。
封皮沒有開窗,不能切,不能敲,只能從皮殼,重量和氣味判斷內部。
鍾驍蹲下摸過三塊料子,指腹沿著石皮走了一遍,又掂了掂灰皮料的重量,最後點中那塊半人高的料子。
「這塊。」
馮少挑中青白色礦料,報出編號退到一邊。
他在皮殼上摸到幾處細紋,按重量判斷裡面晶體完整,喉結卻還是動了動。
馮德坤只說:「按你的判斷走。」
兩名解料師傅推來機器,倉門外的夥計圍成半圈,手機舉起,砂輪貼上石皮,碎屑落進鐵盤,摩擦聲蓋過了閒話。
師傅沿著邊緣擦開,馮少那塊青白料先露出亮面,白光順著石面鋪開。
鑑定師拿起放大鏡:「青白雲晶,質地完整,市場價兩百八十萬。」
馮少肩膀鬆了些,抬眼看向鍾驍。
灰皮料只露出灰黑紋路,師傅換了位置繼續下刀,半透明晶體從石層里顯出霧狀層次,藍白紋路鋪滿切面,倉里只剩砂輪轉動的聲音。
鑑定師俯身確認了幾遍,報出價格:「海霧晶,完整度高,市場估值四百二十萬!」
議論聲從倉門外傳進來,馮少垂下手,指甲掐進掌心。
鍾驍拿布擦乾石面,轉身看向陸雲舟:「這回服了嗎?」
陸雲舟沒有理他,徑直走到最里側,把那塊靠牆封料搬上桌,掌心貼住石皮,真氣沿著礦脈輕輕震動。
「這塊我要了。」
鍾岳轉動核桃的手停下,馮德坤抬頭看向那塊料子。
鍾驍伸手攔住:「第二輪還沒開始,你憑什麼先拿?」
陸雲舟手掌按住礦料:「憑它值錢,你們要爭坤玉倉,先問它答不答應。」
鍾驍盯著封料,剛要開口,鍾岳抬手擋住他:「讓他拿,第二輪就用這塊料定規矩。」
陸雲舟收回手,管家已經把股權文件遞到馮德坤面前。
「馮老闆,第一輪鍾家勝,按約定,聚寶齋的控制權先記在鍾家名下。」
鍾岳將文件推到桌邊:「剩下兩輪,馮老闆可別輸得太快。」
馮德坤捏住茶壺,壺蓋在掌下輕輕一響。
第二輪,他要讓鍾家把剛贏到的東西全部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