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宇飛扣住羅倩的手腕，手裡的咖啡晃出幾滴，落在櫃檯邊上。
「別碰我姐夫的東西。」
羅倩盯著他，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掙了兩下，沒能抽回手，立刻把火氣撒到了齊宇飛身上。
「你沖我發什麼脾氣？不就一封破信嗎？」
齊宇飛鬆開她，胸口起伏了幾下。
那封信跟了陸雲舟多年，紙張舊了，封蠟也失了顏色，可陸雲舟還把它收得好好的。
羅倩隨手去拿，碰的根本不是一件普通禮物。
陸雲舟抬手壓住信封，轉頭看向齊宇飛：「你先帶她走。」
齊宇飛沒有動。
他剛才還想陪羅倩買項鍊，轉身就被她當成了擋箭牌。
羅倩看上的東西一件接著一件，帳單卻全落在他身上。
鳳家表少爺這個身份，到了她嘴裡只剩一張能刷錢的卡。
羅倩把咖啡杯往櫃檯上一放，杯蓋彈開，褐色液體順著桌面流下去。
「齊宇飛，你今天當著他的面甩臉色，是覺得自己有本事了？」
齊宇飛的下頜繃緊，剛要開口，羅倩已經拿出手機，調出一張購物截圖。
「新能源車的首付十八萬八，今晚轉給我。還有那個限量手袋，店裡只剩最後一個。我跟你談戀愛，總不能連點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店老闆站在櫃檯後面，手裡的計算器停了下來。
旁邊幾個客人低聲議論，齊宇飛的臉掛不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餘額。
羅倩瞥見他的動作，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家裡那麼有錢，裝什麼可憐？你要是真在乎我，就把錢拿出來。」
「我什麼時候答應給你買車了？」
齊宇飛問。
「你抽菸的時候答應的。」
羅倩抬起下巴，拿出一張寫滿字的紙。
上面列著抽菸罰款、禮物清單、約會遲到賠償，後面還留著一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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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面前抽菸一次，就得補償。今天這兩樣加起來，剛好十八萬八。手袋的錢另算。」
陸雲舟看完那張紙，直接笑了。
他把信封收進外套內袋，語氣落得很直：「你把齊宇飛當男朋友，還是當自動付款機？」
齊宇飛的手掌落在桌面上，震得那隻咖啡杯又晃了一下。
陸雲舟沒有接她的話，只指了指那張紙：「談感情要錢，抽菸要錢，見面要錢。你每次開口，都是一筆帳。齊宇飛要是今天掏了錢，明天還會有新的條件。」
「你少挑撥。」
羅倩抓住齊宇飛的袖子，「你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齊宇飛看著那隻抓住自己的手，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他想起這段時間的每一頓飯。
羅倩嫌店小，換地方要錢；嫌禮物便宜，換款式要錢；陪她逛街要打車費，回去晚了還得賠新鞋。
每次他掏錢，羅倩都說這是在證明誠意。
他起初只是想應付家裡催婚。
鳳家催他找個穩定對象，父母催他趕快定下來，他被問得煩了，隨便找了個看著順眼的人交往。
幾個月過去，他沒等來輕鬆，身上的錢和面子倒是丟了不少。
羅倩見他沉默，伸手推了他一下：「你現在回家，立刻讓你表姐跟這個男人離婚。」
齊宇飛抬頭：「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她堂堂鳳鳴集團總裁，找誰不好，偏要跟這種靠女人養著的窮鬼結婚。你回去告訴她，趕緊把婚離了。以後你們鳳家要是還想讓我進門，就拿出點誠意。」
櫃檯後的老闆悄悄低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陸雲舟臉上的笑沒了。
他看了一眼齊宇飛，沒有插手，只把那封信按在身側，等他自己選。
齊宇飛盯著羅倩，耳邊全是她剛才那句進門。
她在意的從來不是他這個人。
她想要的是鳳家的門，鳳家的錢，還有一份能拿出去炫耀的婚姻。
羅倩還在催：「聽見沒有？你要是不肯，就把車和手袋的錢先給我，咱們今天分手。」
齊宇飛抬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清脆的響聲傳開，羅倩踉蹌著撞上貨架，手裡的手機摔到地面，屏幕裂出幾道紋路。
她捂著臉，整個人愣在那裡。
齊宇飛的掌心還在發麻，話卻說得清楚：「車我不買，包你自己想辦法。我們到此為止。」
「你敢打我？」
羅倩捂著紅腫的臉，聲音拔高，「你等著，我現在就把這件事告訴你表姐。你們鳳家別想甩掉我。」
「隨便你。」
齊宇飛彎腰撿起手機，放到她手裡：「以後別來找我。你要是再去煩我表姐，我會把今天這段錄像送給她。」
顧客的手機早已對準了這邊，剛才的爭吵全被錄了下來。
羅倩看見鏡頭，嘴唇動了幾下，沒再撒潑。
她抓起包，踩著高跟鞋衝出玉石街，走到門口還回頭罵了一句。
齊宇飛站在原地，肩膀塌了下來。
陸雲舟拍了拍他的肩：「長記性了？」
「我就是想趕緊找個人，讓家裡別催。」
齊宇飛低著頭，盯著地上的咖啡漬，「結果找了個天天催我付款的。」
「你這叫花錢買教訓。」
齊宇飛抬眼，苦笑著摸出手機：「那我也得把這口氣出了。」
十分鐘後，兩人走到菸酒鋪門口。
齊宇飛買了兩包煙，拆開後抽出一支，點著吸了一大口。
煙氣嗆進喉嚨，他彎下腰連續咳嗽，肩膀抖個不停，連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陸雲舟按住他的後頸，在他胸口和背部各點了一下。
齊宇飛的呼吸卡了片刻，隨後慢慢順下來，胸口那陣悶堵也散了。
「抽菸也得學？」
陸雲舟收回手。
齊宇飛喘著氣，把煙夾在手裡：「我就想證明我能做主。」
「扔了。」
齊宇飛看著菸頭，猶豫幾秒，抬腳踩滅。
陸雲舟接過他手裡的另一包煙，塞進自己外套：「以後找對象，我替你留意。先看人，再看她要不要你的錢。」
齊宇飛鼻子發酸，趕緊轉開臉：「姐夫，你別說得像給我相親。我還沒丟到那個份上。」
「你剛才差點拿十八萬八買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