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舟說完便收回視線。
柳如煙看了他幾秒，忽然湊近一些，壓低聲音：「那你今晚去機場接人，準備把萊昂打進醫院，還是先把他送進酒店？」
她問得直白，語氣里還帶著取笑。
陸雲舟靠在座椅上，肩膀的傷口被安全帶壓住，傳來一陣發緊的疼。
他抬手調整位置，面色沒有變化。
「鳳總讓我接人。我負責把他完整送進酒店。」
柳如煙肩膀輕輕動了一下，笑意藏不住。
「你這話說得挺規矩。」
「我今天要是動手，鳳千儀得讓我賠錢。」
「她缺你那點錢？」
「她不缺，可我不想賠。」
柳如煙被他堵得沒了話，抬手按住額頭。
司機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趕緊把視線放迴路面。
車隊駛入機場貴賓通道。
鳳鳴集團的接待車已經提前停好，三名司機分站兩側，負責引導和搬運行李。
機場方面也派了接待人員過來，貴賓通道的玻璃門一開，幾名保鏢先走出來。
他們身材高大，穿著統一的深色西裝，耳邊掛著通訊器。
中間那人走得很慢，腰腹被西裝撐出一圈褶皺，手裡拎著一根鑲銀手杖。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頭髮梳得油亮，脖子上掛著粗重的金鍊。
身後跟著兩個助理，身旁還有一名金髮女人提著文件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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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翻過手裡的資料，確認了來人的身份。
萊昂，南非合作方的少東。
這位少東沒有急著上車，站在台階下打量接待隊伍，眼神從車牌掃到司機，最後落在柳如煙身上。
那雙眼睛在她雪白的手腕處停了停。
柳如煙合上資料，主動向前半步。
她伸出手，準備完成見面禮。
萊昂咧嘴笑了，手掌握住她的手，力道持續加重。
他的拇指順著她的手背壓過去，隨後朝腕側探去。
柳如煙的手停在半空。
陸雲舟往前跨了一步，擋住兩人之間的距離，手掌扣住萊昂的手腕，將他的動作截在半途。
「機場通道有監控，接待流程也有記錄。握手可以，亂摸不行。」
陸雲舟聲音不高，周圍幾名司機卻都聽得清楚。
萊昂的笑容收了些。
他用力抽手，陸雲舟隨即鬆開。
柳如煙退回半步，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臉上的笑仍在，眼尾卻已經壓低。
「萊昂先生，第一次見面就動手動腳，貴公司的禮儀培訓挺省錢。」
萊昂聽懂了大半，旁邊的黑人助理立刻用英語替他翻譯。
他抬起下巴，視線繞過陸雲舟，再次落到柳如煙身上。
「柳董事，我只是表達友好。你們大夏人太敏感了。」
柳如煙的手掌落在皮包邊緣，語氣平靜：「友好不用碰女人的手。」
萊昂臉色沉了下去。
他伸手指向陸雲舟，嘴裡說出一串帶著嘲意的英語。
助理翻譯得很快：「萊昂先生認為，這位隨行人員太愛插嘴。柳董事可以上他的車，談談雙方的合作。」
「他不是隨行人員。」
柳如煙剛開口，陸雲舟已經抬手打斷。
他從外套內袋取出一張折好的文件，展開後遞給萊昂身旁的助理。
紙張上蓋著鳳鳴集團的公章，還有鳳千儀的親筆簽名。
助理掃完內容，神色頓了頓，轉身把文件交給萊昂。
萊昂低頭看了幾行，眉頭立刻壓了下去。
陸雲舟接過文件，直接放回口袋。
「自我介紹一下。陸雲舟，鳳鳴集團特別事務執行董事。今天機場接待由我負責，柳董事只負責陪同。」
他說得隨意，三名司機卻同時站直了身體。
柳如煙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剛才還在車裡說自己只負責接人，現在連職位都現場抬了一層。
她沒有拆穿，反倒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陸董事說得對。」
她的動作停得很快，語氣卻帶著幾分玩味。
陸雲舟低頭掃了她一眼，沒有躲開。
萊昂將那張授權文件攥出褶皺，嘴裡又冒出幾句外語。
助理翻譯時，聲音明顯低了許多。
「萊昂先生希望由柳董事陪他單獨乘車。合作細節涉及貴公司內部安排，他不想讓外人旁聽。」
陸雲舟看向萊昂，抬手指了指後方的商務車。
「你要談合作，上車談。你要單獨見她，免談。」
萊昂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向車隊，意思十分明顯。
他是貴客，鳳鳴就該聽他的。
柳如煙站在陸雲舟身側，手指輕輕捏住皮包帶。
她沒有阻止，也沒有替萊昂說話，只等著陸雲舟處理。
陸雲舟走到商務車旁，拉開車門。
「萊昂先生，車已經準備好了。你現在上車，我們按合同談。你繼續站著，今天的接待就到這裡。」
萊昂盯著他，臉上的肥肉繃緊。
身後兩名保鏢向前壓了一步，司機立刻摸向腰側。
機場接待人員察覺氣氛不對，趕緊向後退開。
陸雲舟站在車門前，腳步沒有挪動。
他肩膀舊傷發緊，眼神落在最前面的保鏢身上，手掌已經搭住車門邊緣。
誰敢先動，他就先讓誰躺下。
萊昂盯了他片刻，最終抬手壓住保鏢的肩膀。
幾人先後上車。
柳如煙坐進第二排，陸雲舟緊隨其後，隔在她和萊昂中間。
兩名保鏢坐到最後一排，助理坐在副駕駛位置。
車門關上，萊昂的視線仍落在陸雲舟身上。
他掏出手機，撥通電話，用英語說了幾句。
語氣壓得很低，目光卻始終沒有移開。
柳如煙側過臉，貼近陸雲舟耳邊。
「你剛才自封董事，鳳千儀知道嗎？」
溫熱的氣息擦過耳側，陸雲舟的脖頸繃了繃。
「她簽字了。」
「她簽的是臨時授權，沒說讓你升職。」
「職位不夠用，就自己造一個。」
柳如煙盯著他，眼裡多了些笑意。
她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很快便收了回去。
「你膽子越來越大。」
陸雲舟沒有接話，只抬眼看向對面的萊昂。
車隊駛出機場。
前方的道路逐漸擁擠，商務車被夾在兩輛黑色轎車之間。
萊昂靠在座椅上，手指不斷敲著膝蓋，臉上的怒氣沒有消退。
他抬手指向陸雲舟，又指了指車外，嘴裡吐出一句短促的英語。
助理翻譯道：「萊昂先生說，你會為剛才的冒犯付出代價。」
陸雲舟拿出手機，給鳳千儀發去一條消息。
「人已接到，態度很差，暫時活著。」
消息剛發出去，鳳千儀便回了過來。
「別打死。」
陸雲舟看完，把手機收進衣袋。
他抬起眼，正好撞上萊昂帶著敵意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