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進雲瀾國際酒店地下通道。
萊昂一路沒有說話,手裡的手機亮了又暗。
屏幕上全是英文消息,他掃完一條,便抬眼看陸雲舟,肥厚的手掌在膝蓋上敲個不停。
陸雲舟坐在他對面,肩膀抵著車壁,任由舊傷發緊,臉上沒有變化。
柳如煙側身靠在座椅上,手裡捏著那份接待資料。
她看出了萊昂的意思,也懶得再勸。
這個南非少東擺明了要找麻煩,鳳千儀把陸雲舟派來,倒是派對了人。
車門打開,酒店經理帶著十幾名員工迎上來。
「萊昂先生,客房已經準備好,晚餐也會送到房間。」
經理彎腰說完,額頭冒出一層汗。
萊昂抬起手,打斷翻譯,直接用英語說了一串話。
助理趕忙轉述:「少東要求安排兩名私人陪護,今晚進房照顧他的生活。還要準備女性按摩師,凌晨一點前送進套房。」
經理的腰彎得更低,臉色難看,卻不敢當場拒絕。
陸雲舟下車,順手關上車門。
「這裡是商務酒店,不接這種活。」
他說得平淡,旁邊的經理卻立刻抬頭,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萊昂聽完翻譯,手杖在地面敲了一下,肥臉沉了下去。
他抬手指向柳如煙,嘴裡冒出幾句難聽的英語。
助理翻譯得很快:「萊昂先生說,鳳鳴既然要做生意,就該滿足貴客的要求。柳董事親自陪他談,也能省掉很多麻煩。」
柳如煙捏緊了皮包帶,臉上的笑沒了。
陸雲舟向前一步,擋住萊昂的視線。
「你要吃飯,我安排。你要女人,自己出去找。酒店不會給你開門。」
萊昂胸口起伏,手杖抬起,直指陸雲舟的鼻子。
最後那句話,連助理都沒敢翻譯。
兩名保鏢從後面靠近。
酒店保安握住腰間的警棍,幾名司機也站到了柳如煙身後。
陸雲舟抬了抬眼皮,手掌落在萊昂手杖上。
清脆的斷裂聲傳開。
鑲銀手杖折成兩截,前半段掉在地磚上。
萊昂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肥肉抽了兩下。
「再指一次,我讓你用輪椅進宴會廳。」
陸雲舟鬆開斷掉的手杖,轉身看向酒店經理。
「把他的房間換到最裡面。沒有登記的人,不許放進去。按摩服務也取消。」
經理連忙點頭,轉身吩咐員工辦理。
萊昂氣得抬腳踢向旁邊的行李車。
陸雲舟伸手攔下,車輪在地面擦出刺耳聲響,幾隻皮箱歪倒下來。
酒店大廳的客人紛紛停步。
柳如煙走到陸雲舟身邊,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
「你把人得罪透了。」
她語氣帶笑,眼神卻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從下飛機就盯著你,我總不能讓你陪他進房間。」
陸雲舟側頭看她。
「你覺得我會陪他?」
柳如煙被問得停了停,耳朵染上熱意。
她挽住陸雲舟的手臂,拉著他往電梯方向走。
「少裝正經,先吃飯。」
兩人進了酒店二樓的獨立包廂。
房門合上,外面的吵鬧被隔開。
桌上擺著幾道熱菜,還有一壺醒好的茶。
柳如煙替他倒了一杯,目光停在他的帽子上。
「今天這頭髮,真打算一直留著?」
陸雲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省錢,還省時間。」
「葉知微剪的?」
「她拿剪刀練手。」
柳如煙終於笑出聲,肩膀輕輕抖了兩下。
陸雲舟抬手壓住帽檐,心裡有些不爽,卻沒打算解釋。
菜剛上齊,柳如煙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笑意收起,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董事會秘書急促的聲音。
萊昂已經讓人送來正式函件,聲稱鳳鳴若不立刻調整接待安排,他會取消今晚所有簽字流程,連南灣項目的後續款項也會暫緩。
柳如煙聽了十幾秒,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讓他等著。」
電話掛斷,她把事情說了一遍。
陸雲舟夾起一塊魚肉,動作停了停。
「他想讓你單獨過去?」
「他說必須我親自到場。」
柳如煙拿起紙巾擦了擦杯邊,語氣恢復平靜:「董事會已經有人催我過去。溫紹鈞、陶崇、方啟元都在頂層包廂,三個人巴不得我當場答應萊昂。」
「那就去。」
陸雲舟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手。
柳如煙抬眼看他:「你也去?」
「鳳千儀讓我負責接待。人還沒送走,責任就沒結束。」
「頂層那桌可不歡迎你。」
「他們歡迎不歡迎,和我有什麼關係。」
陸雲舟起身拿外套,肩膀牽出疼意。
他扣好衣服,臉上仍舊平靜,心裡卻已經有了火氣。
柳如煙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替他拉好衣領。
「進去以後別亂來。」
「你先答應我,別單獨留下。」
她的手停在衣領邊,眼神動了動。
「行,聽你的。」
兩人乘專屬電梯上樓。
頂層包廂門外站著四名保鏢,門口還守著鳳鳴集團的秘書。
秘書見柳如煙出現,立刻迎上來,把聲音壓得很低。
「柳董,萊昂堅持要您坐在他旁邊。溫董他們也說,陸先生沒有董事職務,不能進場。」
柳如煙側身看向陸雲舟。
陸雲舟取出鳳千儀簽署的授權文件,遞到秘書手裡。
「鳳總讓我全權負責今晚接待。誰有意見,等她回來再說。」
秘書接過文件,掃完印章和簽名,臉色立刻變了。
包廂里傳出萊昂的笑聲,還有幾名董事壓低聲音的議論。
柳如煙推開房門。
圓桌旁坐著四個人。
萊昂占著主位,身邊放著兩名保鏢。
溫紹鈞年過五十,手邊擺著一串佛珠。
陶崇正低頭翻合同,方啟元則靠著椅背,三個人的視線同時落到陸雲舟身上。
溫紹鈞把文件推到桌邊,語氣不悅。
「柳董,談合作帶個保鏢進來,合適嗎?」
柳如煙剛要開口,陸雲舟已經走到她身邊。
他拉開椅子坐下,動作乾脆。
「我負責接待,坐這裡最合適。」
溫紹鈞的手指壓住佛珠,臉色沉了下來。
「你有鳳鳴的董事資格?」
陸雲舟把授權文件放在桌面,推到他面前。
「我有沒有資格,鳳總的簽字已經說清楚了。」
包廂里安靜下來。
萊昂盯著那份文件,嘴裡又說了幾句。
助理翻譯道:「少東要求陸先生離開。他只願意和柳董事談。」
陸雲舟轉頭看向萊昂。
「你是來簽合同,還是來選陪客?」
萊昂的臉立刻沉了下去,手掌重重拍在桌面。
陸雲舟靠進椅背,眼神落到桌上的合同上。
「想簽,就把合同拿出來。想找女人,立刻滾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