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盯著桌上的授權文件,手掌壓住紙角,紙面立刻多出幾道摺痕。
助理把他的意思翻譯得很清楚。
陸雲舟必須離開包廂,柳如煙留下陪他談,今晚的合同才會繼續推進。
萊昂抬起下巴,語氣越發囂張:「讓一個外人坐在這裡,鳳鳴集團是在侮辱我。」
陸雲舟靠著椅背,肩膀的舊傷被椅沿頂得發緊。
他拿起授權書,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鳳千儀簽的字就在這裡。你要是不滿意,叫她親自收回命令。」
這句話落下,溫紹鈞手裡的佛珠停了。
他在董事會裡待了多年,最清楚鳳千儀的脾氣。
可南灣項目的後續款項捏在萊昂手裡,幾名董事早就盤算著借這次合作拿到更多好處。
溫紹鈞把授權書推回陸雲舟面前,臉上已經沒了客氣。
「陸先生,今晚是鳳鳴和南非方面的談判。董事會不承認你的董事身份,請你出去。」
陸雲舟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還沒咽下,便抬眼看向溫紹鈞。
「你們不承認沒用。鳳千儀承認就夠了。」
陶崇低頭翻著合同,手裡的紙頁停在半空。
方啟元靠著椅背,眼神在萊昂和陸雲舟之間來回移動,誰也沒有替溫紹鈞接話。
柳如煙坐在陸雲舟身旁,手掌壓住皮包帶。
她清楚溫紹鈞想做什麼。
只要陸雲舟今天被趕出去,鳳千儀簽下的授權就會變成一張空紙,董事會也能順勢把責任推到她身上。
萊昂拿起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給助理。
照片裡是南灣項目的施工現場,幾輛工程車停在路邊,工人圍著材料倉庫討要工資。
助理翻譯道:「少東說,鳳鳴若不按照他的要求接待,南灣後續資金會暫緩。項目停工,損失由鳳鳴承擔。」
溫紹鈞立刻接過話:「柳董,項目不能拿來賭氣。一個隨行人員而已,出去坐一會兒,合作還能繼續。」
陸雲舟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你們要的是合作,還是要把女人送到他身邊?」
包廂里幾個人的動作全停了。
柳如煙抬頭看他,眼尾壓了下來。
她沒有出聲,手掌卻從皮包邊緣移開,準備起身。
溫紹鈞先一步敲了敲桌面。
「柳董,坐下!這裡還輪不到你插話。」
柳如煙的身體停住,手指搭在椅背上。
她盯了溫紹鈞片刻,重新坐回去,眼裡的笑意已經散了。
陸雲舟看向萊昂。
「你想簽合同,就把條件擺到桌上。你想找陪客,鳳鳴沒有這項服務。」
萊昂聽完翻譯,脖頸上的筋絡繃起。
他抓起面前的酒杯,重重放回桌面,酒液濺到合同邊緣。
他抬手指向門口,又指了指陸雲舟。
助理趕緊翻譯:「少東讓你立刻滾出去。他說你這種人沒有資格坐在談判桌邊。」
陸雲舟站起身,順手把椅子往後推開。
「我的資格由鳳千儀負責。你有意見,找她。」
萊昂的臉色沉了下去。
溫紹鈞趁機站起,往旁邊退了半步,抬手示意自己和陸雲舟沒有關係。
「陸先生的行為與鳳鳴董事會無關。萊昂少東想怎麼處理,請自行決定。」
柳如煙肩膀一緊,立即轉頭看向溫紹鈞。
「溫董,你這樣說話,等於把鳳鳴推到麻煩里。」
溫紹鈞抬手打斷她,聲音壓得很重:「坐好。別再替一個外人出頭。」
陸雲舟掃了他一眼,沒再爭辯。
一句話已經足夠說明立場。
萊昂靠回椅子,抬手招了招身後的兩名保鏢。
兩人立刻離開牆邊。
他們一人站在左側,一人繞向右側,腳步踩過地毯,包廂里的空氣跟著繃緊。
柳如煙扶住桌沿,準備再站起來,溫紹鈞伸手擋住她。
「別動。」
柳如煙看著逼近的兩人,手背上繃起幾條細線。
她想提醒陸雲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陸雲舟站在餐桌旁,左側保鏢已經抬起手臂,右側那人則從側面壓近。
兩人的位置一前一後,正好封住出口。
陸雲舟腳掌一轉,右手推住圓桌邊緣。
旋轉餐桌帶著滿桌菜盤轉動起來,湯碗、酒瓶和高腳杯連續錯位。
左側保鏢被桌面擋住胸口,視線追不上陸雲舟的位置,伸出的手臂擦著桌沿滑開。
陸雲舟借著圓桌轉動的力道側身穿過,肩膀撞上那人的胸口。
保鏢腳下失去平衡,後背撞到牆邊,掛畫晃了幾下,牆角的裝飾燈也跟著搖動。
右側保鏢已經撲到近前。
陸雲舟抄起旁邊的餐椅,椅背橫在兩人之間。
他手腕一帶,椅背卡進對方膝彎,保鏢腿部被迫折下,整個人壓向前方。
陸雲舟順勢一推。
餐椅拖過地面,保鏢的身體撞進酒櫃。
櫃門被撞開,裡面的酒瓶滾落下來,碎在地毯邊緣。
萊昂抬手護住臉,嘴裡罵出一串英語。
陸雲舟沒有給他繼續喊人的機會。
撞牆的保鏢撐著牆面起身,右手探進西裝內側,摸出一根黑色伸縮棍。
金屬棍節彈開的聲音剛傳出來,陸雲舟已經扣住他的手腕。
保鏢用力往回抽,陸雲舟手掌一翻,手腕被帶到桌面上方。
伸縮棍脫手落下,陸雲舟反手接住,雙手壓住棍身。
金屬杆被硬生生折彎。
保鏢的手臂被擰到身後,肩膀壓過桌沿,胸口撞在擺滿菜餚的桌面上。
盤子接連滑動,湯汁淌過桌布,半截彎曲的伸縮棍落在他的手邊。
陸雲舟按住他的後頸,聲音平直:「躺著,別動。」
保鏢咬著牙掙扎,手掌在桌面上撐了兩下。
陸雲舟手上的力道加重,桌腳在地面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保鏢的肩膀被壓住,再也抬不起身。
酒櫃旁的另一名保鏢撐著櫃門站起。
他抬手推開碎酒瓶,腳步剛邁出,陸雲舟已經鬆開桌邊的人,轉身迎上去。
保鏢揮拳砸來。
陸雲舟側頭避開,抓住對方手臂,借著沖勢拽過肩膀。
那名保鏢身體失去控制,整個人被推向包廂側面的軟隔斷。
布面凹下去,裡面的金屬框架發出悶響。
保鏢陷進隔斷,雙腿離地,半天沒有爬出來。
桌邊那人還在喘氣,陸雲舟抬腳踩住彎曲的伸縮棍,隨後看向萊昂。
「你們的保鏢,動作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