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千儀挽著陸雲舟的手臂,帶他走到柳如煙面前。
柳如煙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眉梢抬了起來。
她端起茶杯,輕輕碰了下桌面。
「你們領證了?」
「手續辦完了。」
鳳千儀神色坦然。
柳如煙把茶杯放回桌上,眼睛彎了起來。
「總算肯把關係擺出來了。」
陸雲舟看了她一眼,心裡鬆了些。
柳如煙早就清楚他和鳳千儀的關係,今天這句祝賀,更多是拿兩人打趣。
「柳董早就知道?」
他問。
柳如煙托著下巴,指節在臉側點了兩下。
「你們住在一起,連奶奶都去查房了,我再看不出來,董事長的位置也該讓人了。」
鳳千儀耳根添了熱意,抬手推開柳如煙遞來的茶點。
「少說兩句,先吃飯。」
晚餐擺在二樓小廳。
鳳千儀處理了一下午的董事會殘局,飯吃到一半,手機接連震動。
她掃過屏幕,把幾份文件轉給助理,桌上的菜幾乎沒動幾口。
陸雲舟夾了塊魚肉放進她碗裡。
「先吃兩口,剩下的事我替你盯著。」
鳳千儀抬眼看他,手裡的筷子停了停。
「你去鳳家後山,陪奶奶坐會兒。」
陸雲舟放下筷子,眉頭壓了下去。
「又要查崗?」
「奶奶今天聽說你來了,一直在問。」
鳳千儀把手機扣在桌邊,「董事會那幾個人交給我,你陪她老人家說說話。」
她說得直接,陸雲舟也沒再推辭。
晚餐結束,鳳千儀帶著助理回主樓處理文件。
柳如煙留在廳里整理禮物,抬眼沖陸雲舟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鳳家後山連著一座小莊園。
鳳老太太住在半山腰,院牆外栽著成排青竹。
陸雲舟推門進去時,老太太正坐在廊下剝橘子,旁邊放著一盤沒下完的棋。
「千儀把你趕來的?」
老太太捏著橘子皮問。
陸雲舟在她對面坐下,伸手拿走一瓣橘子。
「她說您想我了。」
老太太把橘子皮往盤裡一丟,笑得肩膀直抖。
「她現在學會拿我當藉口了。」
陸雲舟陪她下了幾盤棋。
老太太棋藝不高,輸了便耍賴,抓起棋子往棋盤上一扣,非說剛才那步不算。
山風從廊下穿過,棋盤上的紙條被吹得翻動。
陸雲舟陪到夜裡十點,鳳千儀仍沒從主樓出來,他便起身告辭。
剛走到院門,手機震了一下。
霍烈發來一條加密消息。
【有人出六百萬買你的命。北郊臨水莊園,過來看看。】
陸雲舟刪掉消息,轉身上車。
北郊臨水莊園燈火通明。
霍烈坐在大廳主位,手邊擺著一杯沒動過的茶。
萊昂帶著四名保鏢站在對面,身後還跟著翻譯。
萊昂抬起手,六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翻譯立即開口:「少東說,六百萬大夏幣,買陸雲舟的命。」
霍烈手掌壓住茶杯,杯底在桌上轉了半圈。
「誰的命?」
「陸雲舟。」
聽見這個名字,霍烈抬眼看了翻譯一眼。
他臉上沒露出太多變化,手指卻停在了杯沿。
這個外國少東來盛安談合作,談著談著,竟把買命的生意談到了他頭上。
霍烈把茶杯推到旁邊,聲音沉了下來。
「錢先打過來,人我給你。」
萊昂的下巴抬得更高,抬手指了指門外。
「少東要你現在動手。」
翻譯說完,霍烈拿起手機,低頭髮出一條消息。
【人已經到了,進來坐。】
他收起手機,靠回椅背。
「我接這單。」
萊昂聽完翻譯,滿意地點頭。
他坐進沙發,翹起腿等消息。
十分鐘過去,廳里仍舊沒人進來。
二十分鐘過去,萊昂開始敲桌子。
「你們盛安辦事都這麼慢嗎?」
翻譯把話說完,額頭滲出汗。
他看了眼霍烈,立刻低下頭。
霍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急什麼,人會來的。」
萊昂聽完後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在地上。
碎片散了一地,幾名保鏢同時摸向腰間。
「六百萬已經擺出來了,你們還想拖到什麼時候?」
霍烈掃過那些保鏢,手掌在桌面敲了兩下。
「坐回去。」
這句話不重,大廳里的霍家人卻齊齊停下腳步。
萊昂聽不懂其中的分量,仍站在原地罵個不停。
「我父親手裡有僱傭兵。你們敢耍我,整座盛安都要付代價。」
翻譯的臉色越來越差。
他幾次想勸,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
側門傳來鎖舌轉動的聲音。
陸雲舟推門走進大廳,肩上還帶著舊傷。
他抬手關門,目光掃過萊昂和幾名保鏢,最後落到霍烈身上。
「霍堂主,六百萬的客人就是他?」
霍烈放下茶杯,起身迎了兩步。
「來得正好,坐下喝口茶。」
陸雲舟走到他身邊,拿起桌上的茶壺,先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這地方的茶,還是那麼難喝。」
霍烈的臉拉了下來,抬手指向茶壺。
「嫌難喝就別喝。」
兩人一問一答,語氣隨意,旁邊的霍家手下也沒人上前阻攔。
陸雲舟坐到霍烈右側,順手把一盤糕點拖到面前。
萊昂盯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消失。
他聽不懂兩人說什麼,只能看向翻譯。
翻譯張了張嘴,剛要解釋,萊昂已經抬手下令。
「讓他們動手!」
四名保鏢拔出短棍,分兩邊逼近。
霍烈沒有起身,陸雲舟也只把茶杯放回桌面。
下一刻,他抓住最近那人的手腕,借著對方衝來的力道向前一帶。
保鏢膝蓋撞上桌沿,手裡的短棍脫手。
陸雲舟接住短棍,反手砸在對方肩上。
第二人從側面撲來。
陸雲舟抬腳踹中他的腹部。
那人撞上石柱,捂著肚子跪了下去。
剩下兩人剛衝到近前,霍烈已經拍響桌面。
「退下!」
霍家手下同時拔槍,對準了萊昂帶來的保鏢。
四人僵在原地,手裡的短棍垂了下去。
萊昂指著霍烈,沖翻譯吼了幾句。
翻譯面色發白,急忙擋到兩人中間。
「少爺,別動手!」
萊昂一把推開他,仍舊指著陸雲舟。
翻譯扶住桌角,聲音已經變了調。
「他不是霍堂主要殺的人。霍承遠中毒那晚,陸先生救了他的命。霍堂主欠他一條命,現在他們站在一起。」
翻譯的話落下,萊昂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看霍烈,又看看陸雲舟,手指抬起,指向自己胸口,急忙讓翻譯開口。
「誤會,都是誤會。六百萬我不要了,我現在就走。」
萊昂的聲音發緊,剛才的囂張全沒了。
霍烈拿起茶杯,低頭吹了吹熱氣。
「你買的是誰的命?」
翻譯咽了口唾沫:「陸先生。」
「那你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