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步，嚇得王氏往後退了兩步，還差點崴了腳，她梗著脖子，強硬道：「我可沒惹你，就是你不守規矩，你在這裡捉魚，把河水都攪渾了，這水大伙兒還怎么喝？你敢做還不敢認？」
這這處淺灘在最上游，離下游大伙兒固定挑水的地方還遠著，就算是這裡的水弄渾了，流動的水帶下去，都流不到平日裡大伙兒挑水的地方，也根本影響不到大伙兒飲用的水。
更何況，這河裡本來就有魚有蝦，天天在水裡游來游去，魚還會拉屎，她又沒拉屎，也沒在河裡洗衣裳、倒髒水，哪裡就壞了規矩？
不過蘇晚雲懶得跟她掰扯這些沒用的道理，跟不講理的人講道理，純屬浪費口舌。
她看著王氏色，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笑，又往前邁了一步，一字一句道：「接下來，不守規矩的人，是你嘍。」
王氏一看蘇晚雲不緊不慢朝自己走過來，她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往上爬，涼得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可就算心裡發慌，她那張嘴依舊硬得很，梗著脖子就喊：「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不守規矩了？我是看到你在上游鬼鬼祟祟的，才特意跟過來的！你休要狡辯！」
她一邊喊，一邊拿眼角往身後的小路瞟，盼著村民們能快點上來。
蘇晚雲抬眼掃了一眼小路盡頭已經隱約能看見的人影，眉尾輕輕一挑：「行，我現在就告訴你，你什麼時候不守規矩了。」
王氏都還沒反應過來她這話里的意思，眼前人影一晃，蘇晚雲已經到了她跟前。
她剛要往後退，蘇晚雲一把薅住了她的髮髻，不等她尖叫出聲，蘇晚雲手腕往下一壓，直接把她的臉砸進了河水裡。
「死……咕嚕嚕……」
剛到嘴邊的罵聲，被帶著晨露的河水堵了個嚴實，水從她的嘴巴、鼻子就往裡灌，嗆得她肺管子疼。
她手腳亂蹬，任憑她怎麼掙扎，都掙不開蘇晚雲桎梏住她腦袋的手。
三息剛過，蘇晚雲拎著她的髮髻，把人腦袋往上一提。
王氏的臉剛露出水面，頭髮濕噠噠地糊了滿臉，嘴巴張大拼命吸氣，剛緩過來半口氣，咬著牙就要罵：「你個小賤……」
話還沒說全，蘇晚雲手腕又是一沉，再次把她的腦袋按回了水裡。
又是一陣咕嚕聲，王氏的掙扎也一次比一次弱。
來回三次，蘇晚雲見她已經被嗆得半暈，手腳都軟了，才鬆了手，反手揪住她腰間的褲腰，胳膊一甩，直接把人往河裡扔了過下去：「走你！」
「噗通！」
王氏整個人砸進水裡，水花濺起老高，蘇晚雲腳步往後一撤，避開濺過來的河水，垂眸看著在水裡亂撲騰的人。
這上游的河水說深不深，說淺不淺，可對於沒有水性的人來說，那也得死。
不過看得出來，王氏是不想死。
她慌得兩條胳膊在水裡瘋狂劃拉，兩條腿拼命蹬著水底，好不容易才把腦袋露出水面，一邊往外吐著混著泥沙的河水，一邊嗚嗚咽咽地哭罵，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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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雲彎腰從河邊的土坡上撿了幾塊半乾的泥塊，在手裡掂量了掂量，專挑王氏往岸邊劃的時候扔過去。
同時她也朝著村民過來的方向喊：「哎呦，蘇老二家的，你可真是不守規矩！這上游可是全村人喝的水，你怎麼能在這裡洗澡？你這是不把杏花村的老少爺們、嬸子大娘們放在眼裡是不是？」
「死丫頭，你膽敢胡說八道！」王氏氣得眼睛都紅了，剛扯著嗓子喊出一句蘇晚雲眼疾手快，抄起腳邊一大塊帶著水的稀泥，「啪嘰」一聲，正好糊在了她的嘴上。
稀泥滿了她的嘴，混著河水裡的細沙和草根，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子土腥味，直往她喉嚨里鑽。
她噁心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一邊往外吐，一邊捧著河水往嘴裡灌，想把泥沖乾淨。
就這麼一耽誤，她好不容易劃出去的兩步，又被水流沖回了原地。
等她把嘴裡的泥清乾淨，咬著牙拼命往岸邊游，可只要她一靠近岸邊三步之內，蘇晚雲手裡的石子砸在她面前的水裡
她在原地來回撲騰，原本清凌凌的河水被她攪得渾黃一片，底下的淤泥全翻了上來，她心裡又急又怕，力氣都快耗光了，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
小路那頭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十幾個村民順著坡走了上來，剛冒頭就聽見蘇晚雲的喊聲。
「蘇老二家的，你怎麼能在上游洗澡，想壞了村子裡的規矩是吧？你別以為你家蘇二柱在私塾念書，你就能為所欲為，這還沒考上狀元呢，就敢這麼糟踐全村人喝水的地方了？」
一大群村民圍到了岸邊，先是一愣，順著她的目光往河裡一看，就看見王氏渾身濕透地在渾水裡撲騰，那片水域渾得都看不見底，當下臉色就全變了。
看著岸邊烏泱泱圍過來的人，王氏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就明白了蘇晚雲剛才那句「我現在告訴你，你什麼時候不守規矩了」是什麼意思。
這死丫頭，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就是要把她推到河裡，栽贓她在上游洗澡壞了規矩！
她瘋了似的搖頭，手忙腳亂地往岸邊撲，嗓子都喊劈了：「不是你們看到的這樣！我沒有不守規矩！我根本沒洗澡！是蘇晚雲這個死丫頭！是她把我推下來的！她故意污衊我的！」
這次她往岸邊游，蘇晚雲沒再扔石頭攔她，反而往前站了兩步，正好擋在她上岸的地方，當著大伙兒的面繼續說：「大早上說這種顛倒黑白的胡話，會被雷劈的。明明是你自己跳到河裡洗澡，想要污衊是我把你推下去的。」
倒打一耙而已，蘇晚雲又不是不會。
一個拎著水桶的大娘當下就忍不住了，指著還在河裡的王氏就罵：「蘇老二家的，你瘋了不成？這可是全村老小吃喝的水，你跑這裡面洗澡，你安的什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