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山下的方向，是山林更深處。
難道要撞大運了？
她右右看了看沒人，把腳邊的背簍收進了空間裡，把弓箭拿出來。
她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朝著有聲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等她扒著松枝看清林子裡的情景，心都涼了個透。
不是大運，是人。
還不是一個，有五個人，一個個臉上帶著戾氣，眼神凶得很，正分散開在林子裡四處扒拉，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他們走路腳步重，說話聲音也大，時不時還踹一腳旁邊的灌木叢，難怪她今天一路上來，連只兔子都沒看見，看來都是被這群人驚得藏起來了。
他們不是杏花村的人，村裡的獵戶她都認識，沒有這幾號人。
看他們的打扮，也不是靠打獵吃飯的獵戶，手上還握著刀，怕是什麼亡命之徒。
蘇晚雲皺了皺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群人看著就不好惹，犯不上沾邊。
她悄無聲息地往後退，打算先下山，剛一轉頭，身後不遠處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一個人，正盯著她藏身的位置。
「什麼人！」
一聲暴喝，驚動了林子裡的其他人。那五個人立刻圍了過來，把蘇晚雲的退路都堵住了。
蘇晚雲定了神。借著草葉遮擋，把空間裡的背簍又取了出來，又把弓和箭收了回去，再握著鋤頭。
一共六個人，把她圍在了中間。
為首的是個大鬍子男子，他手裡拎著刀走到蘇晚雲跟前，居高臨下地掃了蘇晚雲一眼：「你是何人？在這山里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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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雲握著鋤頭的手緊了緊，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腳邊的背簍：「山下的村民，來山里挖點藥材。」
大鬍子又上下掃了她一遍，目光在她沾了泥的褲腿，頓了頓，又問：「你日日都上山？」
蘇晚雲點了點頭，不躲不閃地迎上他的目光：「嗯，幾位大哥，是有什麼事嗎？」
「那我問你。」大鬍子往前又湊了半步，壓迫感拉滿，聲音壓低了些：「你這兩日，在山裡有沒有見過一個受傷的男子？二十歲的年紀，傷得很重，中了刀傷。」
受傷的男子？
蘇晚雲想了一下。
不會是前幾日她在山裡遇到那個什麼少莊主吧？
原來這群人，是來找他的。
她抬眼掃了一圈眼前的六個人，一個個眼裡的狠勁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來索命的。
這種渾水，她可不想沾。
蘇晚雲老老實實搖了搖頭：「沒見過。」
大鬍子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晌，沒看出什麼破綻，才轉頭對著身後的幾人吩咐道：「走，再往深里找！他受了那麼重的傷，肯定跑不遠，就算沒遇到人，也撐不了幾天，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幾人轉身就要往林子深處走。
蘇晚雲心裡剛鬆了口氣。
可隊伍里一個臉上帶著一小塊刀疤的男子，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的眼睛黏在蘇晚雲身上，從上到下掃個不停，眼神黏糊糊的，看得人渾身發毛。
他嬉皮笑臉地湊到大鬍子跟前，搓了搓手，指著蘇晚雲，壓低了聲音：「大哥，反正這荒山野嶺的，也沒人看見，這小娘子，能不能歸我？」
已經邁出去一步的大鬍子，轉了回來臉色一沉，抬手一巴掌就拍在了小疤臉的後腦勺上，張嘴就罵：「你他娘的腦子裡全是些男盜女娼的漿糊？什麼時候了？正事要緊！找不到那個人誰都別好過，你還有心思想這些娘們兒的事？」
罵完，他又轉頭掃了蘇晚雲一眼，一臉嫌棄，撇著嘴對小疤臉說：「再說你看這小丫頭片子，曬的黑不溜秋的，跟個人干黑炭似的，就你那猴急的性子，兩下就得給玩死了。等辦完正事，給你找個豐腴白淨的，不比這個強？」
那小疤臉還是不死心，舔了舔嘴唇，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大哥，黑燈瞎火的時候都一個樣，我輕著點，保證玩不死的。」
「不行。」大鬍子拒絕了：「這小娘子是山下村子裡的，咱們要是把人擄走了，到時候山下的村民上山找人，鬧起來動靜太大，萬一再不小心把沈越那小子給救了，豈不是平添麻煩？」
小疤臉聞言，臉上露出了狠戾的神色，聲音壓得更低了：「大哥你怕什麼？不就是山下一個破村子嗎？幾個泥腿子而已，真要是他們敢多管閒事，把人救走了，到時候咱們直接把村子屠了就是。」
大鬍子聞言，臉色變了變，隨即一把推開他的腦袋：「行了，別廢話！先辦正事！走！」
蘇晚雲還站在原地，沒聽到他們後面的說的話，只是看著那個小疤臉被拽著後衣襟拖走了。
那小疤臉被拖著走，還一步三回頭，對著蘇晚雲露出個猥瑣至極的笑容，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
等那群人走遠了。
蘇晚雲低頭看了看黑乎乎自己的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神他娘的人干黑炭，合著長得醜，還有這好處。
這群人要是在山裡找不到那個少莊主，保不齊會下山去村子裡打聽。
只要他們不傷人，不鬧事，那就沒什麼。
這群人在林子裡瞎轉悠，就算有獵物，也早就跑光了，今天肯定是打不到了。她拎起腳邊的背簍，下山回家了。
走了不到半山腰，前面的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鬧哄哄的人聲，烏泱泱的一群人，正往山上走。
蘇晚雲下意識就往旁邊的樹後面躲了躲，以為是剛才那群亡命徒的同夥。
隨後就聽見有人扯著嗓子喊：「蘇天文！你在哪兒！」
她仔細聽了會兒，確定自沒聽錯，等他們稍微走近了些，才知道他們是村子裡的人，原來是來找蘇天文。
若是方才那些人的同夥，她還打算先避避風頭的。
她從草叢裡出來，沿著小路下去，遇到的人還問她：「晚雲丫頭，你是剛從山上下來的吧？你有沒有看到蘇天文？說他昨天一早上山打獵，到現在都沒回來，全村人都來找了，你可有看見他人？」
蘇晚雲臉上沒什麼表情，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沒看到。」
那人也不再問了，都知道兩家斷親了，問一遍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