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在往山上走，就蘇晚雲一個往山下走。
「哎呀」。
走著，走著，蘇晚雲看到前面有個姑娘摔了一跤，她偏頭一看，兩步走了過去：「小梅，你怎麼也上山來了？」
李氏從旁邊匆匆跑了過來，頭髮都亂了，一把扶住小梅的胳膊，上下打量個不停：「小梅，你沒事吧？摔到哪裡了？快給娘看看！」
「娘，我沒事，就是崴了一下腳，不疼。」小梅咬著唇搖了搖頭。
李氏這才鬆了口氣，一抬頭，就看見了旁邊的蘇晚雲，愣了一下，才開口：「晚雲，你也在山上。」
蘇晚雲掃了一眼周圍，上山找人的，全是身強力壯的漢子，連個多餘的婦人都少見。
她立馬就明白了，肯定是蘇天文不見了，蘇老太那個老東西，逼著三叔一家全都上山找人。
她皺了皺眉，開口問：「三叔和小虎呢？怎麼就你們倆？」
李氏聞言，輕輕嘆了口氣：「你二嬸怕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偷懶，非逼著我們分開找。小虎跟著他爹，往東邊的坡上去了，應該……應該不會有事的。」
李氏攙著蘇小梅，蘇小梅右腳剛一沾地，腳踝處就傳來一陣疼，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攥住了李氏的胳膊才沒摔下去。
「慢點慢點。」李氏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忙用身子穩住她。
「先坐下，我看看，八成是崴到腳了。」蘇晚雲伸手托住蘇小梅的另一邊胳膊，半扶半攙著讓她在石頭上坐好。
她撩起蘇小梅的褲腳，小姑娘的右腳腳踝已經腫了，她輕輕按了按腫起的地方，蘇小梅身子下意識一縮。
蘇晚雲抬眼看向她，語氣放軟了些：「是崴到了，我給你正過來，等下會有點痛，你忍忍。」
「我不怕疼，晚雲姐你弄吧。」蘇小梅咬著下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蘇晚雲不等她話音落下，一手固定住她的小腿，另一手攥住她的腳後跟，手上猛地一使力。
蘇小梅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腿，小臉憋得通紅，愣是沒喊出一聲疼。
一聲「咔嚓」響聲過後，蘇晚雲用掌心輕輕摩挲了兩下她的腳踝，抬頭道：「好了，沒什麼大礙了，你走兩步試試。」
李氏連忙扶著蘇小梅的胳膊，幫著她慢慢站起身。
蘇小梅往前挪了兩步，剛才皺得能夾死蚊子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嘴角也揚了起來，崇拜看著她：「真的不疼了！晚雲姐，你也太厲害了吧！」
「山里路不好走，剛正完骨也別太使勁，等下往上走還得小心點，別再崴到了。」蘇晚雲叮囑道，順手拍了拍她褲腳上沾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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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還要往山深處去找人，實在不好在這裡多耽誤。
李氏拉著蘇小梅，看著蘇晚雲道謝：「晚雲，今日真是多虧了你，三嬸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你快下山吧，山里不安全。」
蘇晚雲點了點頭，看著李氏和蘇小梅相互攙扶著，往山林更深處走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轉身下山了。
今日這山里，上山來找蘇天文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喊人的、踩草的、敲樹幹的，整片山林被鬧得雞飛狗跳。
別說野物了，怕是連山裡的老鼠都嚇得躲進了深洞，往後這幾日，想進山打到獵，怕是難了。
她剛走出去沒多遠，就被一個人伸著胳膊攔住了去路。
攔路的是劉家的劉大胖，平日裡遊手好閒，跟蘇天文走得比較近。
這人生得五大三粗，一身肥膘把身上的短褂撐得緊繃繃的，走起路來，臉上的橫肉都跟著一顫一顫的。
他家幾代都是獵戶，家底比尋常農家厚實些，平日裡油水足，才養出這麼一身膘，看著跟圈裡養肥的豬沒兩樣。
劉大胖齜著一口黃黑相間的牙，牙縫裡還嵌著沒剔乾淨的菜渣，胳膊橫在蘇晚雲面前，一雙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打量著她，笑得不懷好意：「晚雲妹妹，這是下山呢？我聽說蘇天文那小子昨兒進山就沒回來，丟了，你在山裡，見著他了嗎？」
他就站在蘇晚雲面前不到兩步的地方，一說話，嘴裡那股子酸腐的口氣撲面而來，熏得蘇晚雲眼睛都發酸了。
蘇晚雲眉頭擰著，下意識地眯著眼往後退了一大步，側身從他旁邊繞過去，嘴裡還冷冷地丟下兩個字：「沒有。」
「誒！別走啊！」劉大胖見她要走，連忙追了兩步，再次橫在她面前，臉上的笑比剛才更猥瑣了：「晚雲妹妹，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沒看見？」
「我去你的！」蘇晚雲本就因為山里鬧哄哄的沒打到獵心裡不痛快，被他三番兩次攔著，又聞著這股子熏人的味道，火氣瞬間就上來了。抬腳就對著劉大胖的肚子踹了過去。
劉大胖一身的肥膘，看著壯實，實則全是虛肉，被這一腳踹了個正著。
他往後踉蹌了三四步，倒騰了半天也沒穩住重心，還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死胖子，什麼東西，也敢攔老子的路！再敢往前湊一步，老子把你屎都打出來！」蘇晚雲嫌惡地掃了他一眼，抬腳下山了。
劉大胖被這一腳踹得差點背過氣去，捂著肚子在地上緩了好半天，才大口大口地喘上氣來。
等他捂著肚子爬起來，抬頭一看，蘇晚雲早就走遠了，連個衣角都看不見。
他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對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咬著牙對著蘇晚雲走遠的方向罵道：「小賤人，給老子等著！老子看你能得意多久！總有你求老子的時候！」
蘇晚雲到家門口，蘇大山已經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把之前寄放在劉奶奶家的傢伙什兒，都搬了回來。
看見她背著一背簍苦參回來，蘇大山幫她把背簍卸下來，又轉身端著一碗水出來，遞到她手裡：「閨女，累壞了吧？快，先喝口水歇歇。」
蘇晚雲一口氣把碗裡的水喝了個乾淨。
等她放下碗，蘇大山就像個獻寶的孩子似的，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打開來，裡面是一把銅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