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銅板塞到蘇晚雲手裡，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閨女你看！這是我今日賺的錢！我幫人家宰了兩頭豬，人家給了三十文工錢呢！你快收好了。」
不等蘇晚雲說話，他又轉身把放在牆根的木盆端了過來，裡面是一副豬大腸。
蘇大山笑呵呵地說：「還有這個！主家特意送我的，等爹洗乾淨了，就給你燉肉吃，解解饞。」
「哇，是豬大腸！」蘇晚雲湊過去聞了聞，那股臭味讓她覺得難受，反倒讓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久沒吃這一口了。
她連忙抬頭催道：「爹，你去洗乾淨點，等下爆炒！」
「哎！好！聽閨女的！」蘇大山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應下：「那你先進屋歇著，爹現在就去河邊，把這下水洗乾淨。」
今日掙到了工錢，還得了一副豬大腸，更重要的是，他這隻廢了好幾年的手，終於又能拿起殺豬刀了。
蘇大山心裡高興，走起路來都腳步輕快，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往後若是每日都能幫人宰上兩頭豬，天天都有工錢拿，家裡不僅能頓頓吃上飽飯，還能時不時給閨女添點葷腥，日子總有盼頭了。
他端著木盆往河邊走，這豬下水的腥臭味飄得遠，路上迎面走來的人，不用看他木桶里裝的是什麼，光聞著味兒，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迎面走來的是一個婦人，她一看見蘇大山，就先抬手用袖子捂住了鼻子，等走近了，又立馬放下手，臉上堆起了笑，湊上來問道：「哎呦，大山哥，你這木盆里裝的，是豬下水吧？」
這東西雖說聞著臭，可好歹是正經葷腥，洗乾淨了，不管是燉還是炒，都香得很，價格也比正經豬肉便宜不少。
平日裡村里人想吃，要麼得天不亮就去城裡肉鋪搶，要麼就得跟肉鋪老闆相熟才能留一副，尋常人家，想買都未必買得到。
婦人說著，眼睛就往蘇大山的木盆里瞟，見裡面的豬大腸，不像是花錢買的，就試探著問了一句：「大山哥，這下水，怕不是你幫人家宰豬，人家主家送你的吧？」
「哈哈哈哈哈！」蘇大山仰頭爽朗地笑了起來：「是啊！今日幫人宰了兩頭豬，主家大方，特意送我的！」
「哎呀！」婦人的目光又落在了他右手上，一臉驚訝地問：「大山哥，你這手不是前幾年傷著了，不都說以後拿不了刀，宰不了豬了嗎？這是……好了？」
蘇大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連連點頭：「嗯！許是老天開眼，我這手，竟莫名其妙的就好了，跟沒傷過的時候一樣利索！」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婦人也跟著笑得一臉燦爛，也不知道是真心替他高興，還是假意附和：「往後你這手藝又撿起來了，跟晚雲丫頭，可不就等著過上好日子了！」
蘇大山就是想讓全村人都知道，他蘇大山的手好了，往後又能宰豬殺羊了，不會被人隨便欺負了。
至於別的，他沒多想，只要能讓自家閨女頓頓吃飽飯，不受委屈，就比什麼都強。
婦女人像是沒看見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反倒又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一副八卦的樣子：「對了大山哥，你今早不在家，怕是還不知道吧？蘇老二家的那個蘇天文，說是昨兒個進山，到現在都沒回來，人丟了！村裡的男人們都結伴上山找去了，這都快一天了，還沒信兒呢，我看啊，怕不是被山裡的野狼給叼走了……」
她說著，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蘇大山心裡有些不舒服，不管怎麼說，就算是跟蘇家二房斷了親，那蘇天文也是別人家的孩子，他就算不去幫忙找，也不會跟著旁人說這種風涼話，只因為，他也是個當爹的。
他直接打斷了婦人的話，語氣淡了不少：「娃她嬸兒，我還得趕緊去河邊洗下水，就先不跟你說了。」
說完，他端著木盆前走了。
「呸！什麼東西！」婦人看著他走遠的背影，臉上的笑瞬間垮了下來，對著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低聲罵道：「不知好歹的東西！」
蘇大山才不管那麼多，他得趕緊把下水洗乾淨，閨女還等著吃呢。
到了河邊，他找了個水流平緩的地方，蹲下身認認真真地洗起了豬下水。
期間也有不少來河邊洗衣、挑水的村民，看見他都湊過來搭話。
聽說他的手好了，又能拿起殺豬刀了，不少相熟的人家都真心替他高興，說著恭喜的話。
自然也有那心眼小的，看著他桶里的豬下水，眼裡滿是嫉妒，嘴裡說著酸溜溜的風涼話。
蘇大山也不在意，高興了就應兩句，不高興了就低頭洗自己的東西，一句話都不多說。
蘇晚雲在家裡也沒閒著。
她把背簍里的苦參全都倒在了地上，把根須上的泥塊都抖落乾淨。
她打算明日直接背到鎮上的藥鋪去賣掉。
其實若是把這些苦參洗乾淨、切成片、曬乾了，做成乾貨賣，每斤肯定能多賣兩文錢。
可蘇晚雲嫌太麻煩，費時間不說，還得占著地方，倒不如直接賣鮮貨，來得省事又快當。
這背簍里塞得滿了的，少說也有三十來斤，再加上她空間裡存著的那些，加起來怎麼也有五六十斤，就看明日藥鋪的收購價如何了。
豬下水本就腥膻重，尤其是豬大腸，內里的粘液和髒污要洗乾淨，最是費時費力。
蘇大山用草木灰把大腸翻來覆去洗到水清亮，這麼一來，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
蘇晚雲索性把草棚的門關好，閃身進了空間。
她最先惦記的，就是前幾日養進去的小龍蝦。
知道這東西最會打洞，可沒想到養進來這些日子，它們別說打洞了，一個個都趴在池底的水草上，要跑的意思都沒有。
想來也是，這空間裡無風無浪，它們感受不到危險，自然沒了打洞的心思。
眼下這個時節，小龍蝦正是少量產卵、忙著交配的時候。
空間裡溫度適宜，比外面暖了不少，她湊過去仔細看，已經有好幾隻母蝦腹下抱著密密麻麻的卵，想來產卵孵化的日子，比野外要提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