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瑞,掃瑞,昨晚發錯章節了,漏發了一章,補到前面了,為我的錯誤買單,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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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二柱在地上躺了好半天,才緩過那股勁,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一動就鑽心地疼。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剛一抬頭,鼻血就嘩嘩往下淌,他趕緊用袖子去擦,結果越擦越髒,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那對夫妻還沒走,婦人看著他這副樣子,更是忍不住嘲諷:「蘇二柱,你也有今天,以後你也就跟我們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了!」
蘇二柱本就一肚子火沒處撒,被打了、被除名了,現在連個村婦都敢騎到他頭上,瞬間就炸了,瞪著眼睛罵:「無知村婦!關你什麼事?給我滾開!」
結果一說話,嘴角的傷口就扯得生疼,還漏風,掉了兩顆牙,那副樣子更顯滑稽。
婦人也不是好惹的,立馬叉著腰回懟:「你還凶?你還不知道吧?你家寶貝兒子蘇天文,前天上山到現在都沒回來!你爹娘和你媳婦,這兩天帶著人在山裡找瘋了,連個影子都沒找著!這深山老林里,狼啊豹子啊都有,這麼兩天沒回來,怕是早就被野獸叼走填肚子了!」
「你說什麼?!」
蘇二柱鼻血都顧不上擦了,猛地往前撲了一下,一把抓住婦人的胳膊。
婦人嫌棄地一把甩開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可沒閒工夫騙你,都丟了兩天了!你自己家裡出這麼大的事,你都不知道,還在想著害人呢,也配當爹?」
說完,她拉著自家男人:「當家的,我們走,別跟這畜生置氣,髒了眼。」
兩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二柱腦子裡一片空白,他這兩天忙著算計蘇晚雲,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居然沒人來找他!
他攥緊拳頭砸在地上,咬著牙,拔腿就往村里跑,可渾身是傷,剛跑兩步就摔了個狗啃泥,滿嘴都是土。
他又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往村里沖。
蘇二柱被私塾除名,還被蘇大山打得半死的事,一下午就傳遍了整個杏花村。
村里沒一個可憐他的,全是幸災樂禍的。
「活該!自作自受!心術不正,讀再多書也沒用!」
「還想把人家晚雲丫頭賣到窯子裡,沒報官抓他就算便宜他了!」
「老蘇家就沒一個好東西,這下好了,唯一的讀書苗子也沒了,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蘇二柱跑回村,先衝進了老蘇家的院子,院門空蕩蕩的,鍋冷灶涼,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又瘋了似的沖回房間,也是一樣,門窗大開,空無一人。
他連口氣都沒歇,轉身就往村後的深山跑,他要去找兒子,要把蘇天文找回來。
蘇晚雲父女倆已經到家了。
蘇大山把今日賺的十五文銅板拿出來:「閨女,你把銀子收著,今兒人家給了一塊好肉,等下就做了吃。
蘇晚雲接過銅板,捏在手裡,她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輕聲問:「爹,你之前在鐵匠鋪賒的刀,不是還沒給錢嗎?這錢你留著還帳吧,我這裡還有錢。」
「不急不急。」蘇大山擺了擺手,又把錢往她手裡塞了塞:「我跟鐵匠鋪的人說好了,半年內還清就行,不著急。你先收著。等爹再攢攢再還。」
蘇晚雲也沒再推辭,把錢收進了腰間的:「好,那我收著。」
下午的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從村口來了一群人,看到村口坐了一群老娘們兒在閒聊,就來向她們打聽:「你們村子裡最近可有來過受傷的陌生人?」
這幾人,是昨日蘇晚雲在深山裡撞見的那伙土匪。
一行還是六個人,雖把長刀藏在了隨身的包袱里,可常年打家劫舍養出來的戾氣是藏不住的。
他們往樹下一站,身形彪悍,眼神陰鷙,哪怕一句話不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絕不是什麼善茬。
村里這些婦人平日裡最愛聚在一處家長里短,舌頭比刀子還利,可真遇上這種一看就不好惹的外鄉人,反倒默契地閉了嘴,一個個低著頭納鞋底、搓麻繩,眼皮都不抬一下,擺明了不想搭理。
上前問話的,是昨日在山裡見了蘇晚雲就嚷嚷著要把她擄走的小疤臉。
他本就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問話的語氣又沖又硬,跟審犯人似的,見沒人搭腔,臉瞬間就黑了,一幫臭娘們兒。
還是帶隊的大鬍子,上前伸手把小疤臉拽到了身後。
他臉上堆起刻意的笑,努力裝出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對著幾位婦人拱了拱手:「幾位大嫂、大娘,打擾了。我們是路過的行商,平日裡就做點山貨的小本生意,誰料路過前面遇上了歹人,不僅貨物被搶了,我們兄弟幾個也走散了,如今還有個弟兄受了傷,不知所蹤。勞煩請問問,你們村子裡這兩日,可有來過什麼受傷的生人?」
人群里,是個膽大的婦人,她把手裡的針線往笸籮里一扔,抬眼上下掃了他們一圈,撇著嘴就笑了:「你們這樣子,可不像行商,倒更像是山裡的土匪。」
小疤臉一聽就炸了,眼睛瞪著就罵:「你這臭婆娘,胡說八道什麼!」
他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
剛邁出一步,後領就被大鬍子一把攥住往回一拽。
大鬍子暗地裡用了勁,捏得他後頸生疼,又遞了個狠厲的眼神,示意他別衝動,壞了大事。
小疤臉再不服氣,也不敢違逆大哥的意思,只能憤憤地啐了一口,別過臉去。
大鬍子又轉過頭,對著婦人依舊堆著笑,再次拱了拱手:「大嫂說笑了,我們兄弟幾個都是粗人,常年在外跑貨,風吹日曬的,長得是糙了點,可真真是正經行商。還請大嫂行個方便,若是見過我們那受傷的弟兄,還請告知一聲,我們兄弟幾個感激不盡。」
王嬸見他態度放軟,也沒再嗆聲,只是搖了搖頭:「沒見過。我們這村子就這麼大,若是來了陌生人,我們不可能不知道。你們要找的人,應該不在這兒,要不你們自己進村子裡,挨家挨戶問問看吧。」
這話倒也不是搪塞。
村里確實沒來過什麼生人,再說了,這年頭家家戶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鍋里的糧都不夠自己人吃,除非是給足了銀子,不然誰會平白收留一個受傷的陌生人在家裡?
平白多張嘴吃飯不說,萬一惹上什麼麻煩,那可是滅頂之災。
沒問出什麼有用的消息,大鬍子也沒再多糾纏,帶著幾個人轉身進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