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避開村口那些婦人,拐進了村裡的小路,小疤臉就忍不住抱怨起來:「大哥,你剛才攔著我幹什麼?不就是幾個臭婆娘,老子一刀一個,看她們敢不說實話!」
「行了,少說兩句。」大鬍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的笑也收了個乾淨,只剩下陰狠:「現在找不到沈越那小子的蹤跡,錦城那邊傳來的消息,說他還沒回威遠鏢局。那小子傷不輕,跑不遠,肯定還藏在這附近的山裡,要麼,就是被這村子裡的人給救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要是讓這小子活著回了威遠鏢局,咱們兄弟幾個,還有山上的弟兄,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見小疤臉臉色稍緩,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語氣鬆了些:「別抱怨了,等早點找到人,在大當家那裡交了差,大哥就帶你去錦城好好快活幾天。」
一聽這話,小疤臉臉上的不滿才散了,連忙點頭:「還是大哥疼我!行,我聽大哥的!」
大鬍子還是不放心,又再三叮囑他:「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惹事的。等下挨家挨戶問的時候,你給我把嘴巴放甜一點,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驚了村里人,我們更難找。」
小疤臉連忙應下,六個人分頭行動,沿著村裡的小路,挨家挨戶地敲起了門,分散著在村子裡找了起來。
蘇晚雲剛從河邊洗衣回來。她遠遠就看見自家草棚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她爹蘇大山,另一個人背對著她,身形不高,看著有些眼熟,兩人正低著頭低聲說著什麼,隔著距離,聽不清內容。
蘇晚雲抱著木盆走近了,才揚聲喊了一句:「爹。」
門口說著話的兩人聞聲都回過頭來。
只一眼,蘇晚雲就認出了跟蘇大山說話的人,是剛才在村口的那伙土匪里的小疤臉,也是昨日在山裡,盯著她滿嘴污言穢語,要把她擄走的那個畜生。
小疤臉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蘇晚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就亮了,那目光黏在她身上,猥瑣得不行。
他昨日在山裡就對這丫頭動了心思,要不是那個受傷的礙事,早就把人擄走了,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這丫頭居然就住在這個破草棚里。
蘇晚雲淡淡掃了他一眼,就像完全不認識他一樣。
她抱著木盆走到晾衣杆下邊,把裡面的衣裳拿出來,搭在竹竿上晾著,一邊晾,一邊頭也不抬地問蘇大山:「爹,這位看著不是咱們村裡的人,找你有事嗎?」
蘇大山沒看出什麼異樣,依舊是那副憨厚老實的樣子,笑著回道:「這位小兄弟是路過的行商,來村子裡找走散的弟弟,說是受了傷。閨女,你這兩日可有見過他們說的人?」
「沒有。」蘇晚雲想都沒想直接說。
威遠鏢局的那個少莊主,明明已經回去好幾日了,這些土匪還在山裡找人,看樣子,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人家已經平安回了鏢局。
想來也是,威遠鏢局定然是故意封鎖消息的。
蘇大山見她說沒見過,又轉頭對著小疤臉說道:「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我們父女倆都沒見過你要找的人。你再去別家問問看吧。」
小疤臉沒接蘇大山的話,一雙眼睛還黏在蘇晚雲身上,抬腳就朝她走了過來。
蘇晚雲哪怕不抬頭,都能感覺到那目光像蛆一樣往身上爬,胃裡一陣翻湧。
他走到蘇晚雲身側,幾乎要貼到她身上,眯著眼,又問了一遍:「你真的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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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雲抖了抖手裡剛晾好的粗布衣裳,把褶皺扯平,才緩緩回過頭,看著他,沒有半分波瀾:「沒有。你還有事?」
她剛從河邊回來,手上、身上都帶著淡淡的皂角清香,風一吹,就飄到了小疤臉的鼻子裡。
小疤臉往前又湊了半步,故意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副陶醉的猥瑣樣子,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說道:「你好香啊。小美人,你等著,小爺晚上來找你。」
說完,他又用那種黏膩的目光掃了一遍她的身子,才轉身大搖大擺地走了。
他的手還一直放在褲襠的位置,哪怕走遠了,蘇晚雲也能清晰地看見,他的胳膊正一下下地來回蹭著。
方才他們說話的時候,蘇大山剛好轉身進了草棚,沒看見這一幕,也沒聽見小疤臉那句不懷好意的話。
蘇晚雲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沒晾完的衣裳,盯著小疤臉走遠的背影,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
晚上來找她?
看來是昨日在山裡,他想擄走自己,卻被阻止了沒能得手,今日在村子裡撞見她,知道了她的住處,又起了歹心。
她倒是不怕他來。
她現在只是在想,要怎麼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把這人解決掉。
最好是不被爹發現,免得他擔心,更不能驚動了村裡的人。
只要這群人只衝著她一個人來,那一切都好說。
怕就怕,他們在村子裡逛了一圈,見村里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老百姓,又看到別的年輕姑娘,再起了別的歹心,到時候,整個村子都要遭殃。
不遠處的村外樹林裡,沈越的小廝也看到了村子裡的土匪。
小廝不敢耽誤,得趕緊回去。
這群土匪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瘋子,杏花村全是些普通老百姓,手無寸鐵,若是真把他們惹急了,屠村都做得出來,必須趕緊回去稟告少莊主!
剛回鏢局一會兒的沈越,正坐在書房裡查看帳目,聽了小廝急匆匆回來的稟告,他手裡的筆頓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傷口被扯得疼了一下,一點都不在意,沉聲道:「去點二十個好手,備快馬,隨我去杏花村!」
那群土匪本就是衝著他來的,如今找不到他的人,定然會狗急跳牆。
若是晚上留在村里,指不定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來。
他絕不能因為自己的事,連累了一村子無辜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