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山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窗外天光大亮，蘇晚雲都起來了，他依舊躺在床上，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蘇晚雲已經在門口生火做早飯了。
蘇晚雲手裡拿著勺子，正攪動著鍋的粥，聽見小路上傳來一聲壓得很低的喊聲：「晚雲姐。」
她抬眼望過去，蘇小梅小身子縮著，腳步匆匆地往這邊走，看著有點慌慌張張的，像是有什麼急事。
蘇晚雲放下手裡的湯勺，迎了上去：「小梅來了？可是尋我有事？」
她知道這丫頭來尋她，若是被蘇老二看見她來找自己，回去少不得又是一頓打罵。
所以不等蘇小梅開口，她就伸手拉住了小姑娘細瘦的手腕，拽著她往草棚里走。
蘇小梅跟著她進了草棚，餘光先瞥見了躺在草蓆上睡得正香的蘇大山，愣了一下，下意識壓低了聲音：「晚雲姐，大伯他這是……」
在鄉下莊戶人家，不管男女老少，天不亮就得起床上工幹活，從來沒有睡懶覺的道理。
這會兒日頭不早了，大伯還在睡，她是生怕大伯的身體出了什麼毛病。
「沒事，別擔心。」蘇晚雲隨口找了個由頭解釋：「我爹昨日把蘇二柱狠狠揍了一頓，耗了力氣，累著了，所以今兒睡得久了些。」
說完，她拉著小姑娘在草墩上坐下，又追問了一句：「可是老蘇家又出什麼事了，還是他們欺負你了？」
蘇小梅搖了搖頭，腦袋垂了下去，細白的手指絞著自己打了補丁的衣角，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點難為情：「不是……就是天文哥還沒找回來，二叔說家裡的日子要過，人也要找，就讓我先去把家裡曬好的藥材帶去錦城賣了，他們今日再進山找人。我就是……就是……」
她說到這裡，腦袋埋得更低，半天才鼓起勇氣，抬眼看向蘇晚云：「我就是來問問晚雲姐，你今日去不去錦城？要是你去的話，我們能不能一起走？」
上次她去城裡賣藥材，遇上那幾個遊手好閒的混混的事情，雖然那次有晚雲姐幫忙解決了，但至今想起來都心有餘悸。
這次又要進城，她實在是怕得慌，思來想去，只能偷偷跑來找蘇晚雲，又怕耽誤了她的正事，話都說得磕磕絆絆的。
蘇晚雲今兒沒打算進城，這兩日山里都有人，獵物又不好打，她本來計劃著在家多做幾支箭，為日後闖青山寨做準備。
可轉念一想，她要去闖土匪窩，總得備些趁手的東西，尤其是迷藥這類東西，也是有備無患，正好就去城裡的藥鋪走一趟。
她當即點了點頭：「好，我正好要去城裡買點東西，等下我們一起去。」
蘇小梅抬起了腦袋，原本黯淡的眼睛亮了。
她抓著蘇晚雲胳膊的手都下意識收緊了些：「真的嗎？太好了！那我等下在村外的樹下等晚雲姐，好不好？」
「好。」蘇晚雲看著她開心的樣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叮囑道：「那你先回去。」
蘇小梅點了點頭，往外走的時候東張西望地確認周圍沒人，才一溜煙地順著小路跑了。
有晚雲姐陪著，她也不怕遇上那些混混了。
蘇晚雲把早飯都做好了，她才轉身進了屋，取了些靈泉水，扶著蘇大山的腦袋，一點點給他灌了進去。
靈泉水剛下肚沒多久，蘇大山的眉頭就動了動，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睡了太久，猛地睜開眼，一骨碌就坐了起來：「什麼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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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砸吧砸吧嘴，扭頭往門口一看，日頭亮堂堂的，急了。
「還早呢，慌什麼。」蘇晚雲站在門口，把門推開了些，讓晨光透進來：「先把早飯吃了再說。」
蘇大山急急忙忙地爬起來，揉了揉還有些昏沉的腦袋，一臉懊惱地埋怨自己：「真是的，怎麼睡過頭了！」
他走出屋，看到灶上溫著的早飯，又看向蘇晚雲，帶著點責備：「閨女，你怎麼不早點叫我？」
「怎麼了？你今日還要去幫人宰豬？」蘇晚雲把盛好的粥碗遞到他手裡：「昨日沒聽你說起，我還以為你今日沒活計，就沒叫你，讓你多歇歇。」
「今日倒是不用宰豬，就是接了點的私活，昨日就跟人家說好了的，得趕緊過去。」蘇大山顧不上粥燙，端起碗兩口就喝完了，抹了把嘴就準備走：「閨女，今兒家裡就辛苦你了，爹先過去了，答應了人家的事，可不能食言！估摸著要天黑才能回來。」
「等等。」蘇晚雲連忙叫住他，轉身拿起早就用乾淨粗布包好的兩個肉餅，塞到他手裡：「這些你帶著，路上餓了吃。」
又把旁邊灌滿了涼靈泉水的水囊拎過來，一起塞到他手裡，叮囑道：「天熱，幹活的時候記得多喝點水。要是太累，就歇會兒，別硬撐著。」
蘇大山咧著嘴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麼，只應了一聲「知道了」，就匆匆忙忙走了。
看著蘇大山走遠，蘇晚雲鬆了口氣。
既然他要天黑才回來，那她今兒出門，就不用去劉奶奶家跑一趟了。
她把家裡值錢的、能用的東西，都收進了空間裡。
自己快速吃了早飯，把剩下的兩個肉餅也用粗布包好，塞進懷裡，背上空背簍，就往村外走去。
剛出村口，就看見樹下站著的小丫頭。
蘇小梅正踮著腳往村里望，一看見她，立刻開心地揮起了手：「晚雲姐！我在這兒！」
蘇晚雲跑過去，低頭一看，蘇小梅帶的東西著實不少。
她手裡拎著個大竹籃，裡面裝的都是洗乾淨、切好、曬乾的藥材，背簍里也裝了滿了藥材，壓得小姑娘的肩膀都微微往下塌。
蘇小梅的目光落在她空空的背簍上，臉上的笑意頓住，愣了愣，才抬起頭：「晚雲姐，你……你背簍里什麼都沒有，你不會是為了陪我，才專門去城裡的吧？那可不行！我不能耽誤你干正事，要不你還是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
她說著，腦袋又垂了下去，手指絞著籃子的提手，心裡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