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蘇晚雲遞過來的酒杯,仰頭便一飲而盡,杯底朝天往桌上一墩。
他起身走到靠牆的位置,抬手握住牆上嵌著的黃銅燭台,順時針輕輕一轉。
靠著牆壁的木柜子整個向內翻了過去,露出後面一道黑漆漆的暗門,帶著常年不見光的霉味和寒氣撲面而來。
他側身指著那道暗門,下巴抬得老高,大話道:「看見沒?老子這些年劫來的銀子、寶貝,全在這暗室里放著。能不能拿到,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有沒有這個命當這個壓寨夫人了。」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蘇晚雲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隱了下去,跟著站起身,剛要往暗門的方向走,大當家就攔住了她的去路。
剛才臉上的戲謔笑意盡數散去,聲音沉了下來:「別急著看寶貝,現在,你若是再不老實說說,你到底是什麼人,跟那個沈越是什麼關係,別說看寶貝了,今天你連老子這個房間,都休想活著出去。」
「是嗎?」蘇晚雲臉上不見慌亂,反而抬眼看向他,紅唇輕啟,不緊不慢地開始倒計時:「五、四、三……」
大當家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問她搞什麼鬼,一股天旋地轉的眩暈突然猛地襲來,眼前瞬間發黑。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一個字都沒吐出來,雙腿一軟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蘇晚雲剛才遞過去的那杯酒里,她下了蒙汗藥的。
她垂眸看著倒在地上的人,在他胳膊上踢了踢,冷嘲道:「你也是行伍出身,驕兵必敗的道理不懂就算了,還敢瞧不起女子,你不輸,誰輸?」
她抬腳便朝著那道敞開的暗室門走了過去。
這暗室不算深,也不算大,四面都是封死的石壁,沒有窗戶,裡面黑漆漆的,只有她手裡舉著的燭火,晃悠悠地照亮了整個空間。
撲面而來的除了寒氣,還有灰塵味,空氣不流通,悶得很,想來是平日裡很少有人進來。
地上摞著十幾口箱子,不用想也知道裡面裝的都是些值錢的寶貝。
隨手掀開最上面那口箱子的箱蓋,箱蓋打開的瞬間,白花花的銀子晃得人眼暈。
她面不改色,又隨手打開旁邊的一口箱子,裡面鋪著紅色的絨布,放滿了金銀珠寶、翡翠瑪瑙……
其餘的箱子她沒有再一一打開,卻也能猜到,這裡面定然沒有威遠鏢局丟失的那批貨。
這些箱子看著就有些年頭了,箱角都有磨損,上面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是放了很久的。
更何況威遠鏢局的貨都有專屬的鏢局標識,這些箱子上什麼印記都沒有,自然不是沈越要找的東西。
她將這十幾口箱子,連帶著裡面的金銀珠寶,盡數收進空間裡,等回了家,再慢慢清點也不遲。
房間裡太過安靜了,往日裡大當家跟女人在房裡,從來沒有這麼靜悄悄的時候。
守在門口的兩個手下,其中一個瘦高個心裡越來越不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搓了搓手,就想推門進去看看。
旁邊的矮胖子一把拽住了他,翻了個白眼,低聲提醒道:「你傻啊?大當家什麼身手你不知道?就那個黑不溜秋的鄉下丫頭,說不定現在都被大當家玩得半死不活了。這時候闖進去,壞了大當家的興致,你小子有幾個腦袋夠砍的?別瞎操心了。」
瘦高個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便放下了手,繼續靠在牆上守著,再也沒多想。
蘇晚雲剛收好東西,舉著燭火從裡面走出來,就聽見地上傳來一聲微弱的悶哼。
剛才倒在地上的大當家,竟然悠悠轉醒了,想來要麼是她剛才藥放少了,要麼就是這小子身體底子太好,藥性散得比常人快。
大當家睜開眼,只覺得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疼,眼前一陣陣發黑,天旋地轉的。
他扶著旁邊的桌腿,從地上爬起來,雙腿發軟,站都站不穩,甩了甩昏沉的腦袋,那股眩暈感卻怎麼都甩不掉。
等看清站在不遠處的蘇晚雲,他紅了眼,目眥欲裂地瞪著她,咬牙切齒地低吼:「你這小賤人!你對我做了什麼?!」
蘇晚雲走到他跟前,從後腰掏出一把刀,將刀身遞到他眼前:「你覺得這把刀,看著眼熟不?」
大當家認了出來,這是他手下老七的貼身佩刀!
他渾身一震,也顧不上腦袋的眩暈了,厲聲問道:「這是老七的刀!怎麼會在你手裡?你把老七怎麼樣了?!」
他目露凶光,猛地撲過來,伸手就想去掐蘇晚雲的脖子。
蘇晚雲早有防備,手腕一轉,刀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認識就好,看來我沒找錯人。」
這一刻,大當家才終於不敢再輕看眼前這個黑瘦的鄉下女子,藥性還沒完全散去,他渾身都使不上什麼力氣,只能僵著身子不敢動,卻還是咬著牙追問:「老七他人到底在哪?你究竟是什麼人?!」
大當家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也瞬間反應了過來,定然是老七帶的那個小疤臉!
那小子就是個色中餓鬼,見了女人就走不動路,實在沒女人了,連狗都不放過,他娘的,竟然惹了這麼個煞星回來!
事到如今,他也沒了退路,只能強裝鎮定,冷笑一聲,試圖掙開她的控制:「就憑你?還想取老子的性命?做夢!」
他猛地發力,反手就想去奪蘇晚雲手裡的刀,仗著自己身強力壯,就算渾身發軟,也覺得能制住一個女人。
可他沒想到,蘇晚雲的身手遠比他想像的要厲害,他剛碰到刀柄,蘇晚雲就抬腳踹在了他的胸口,一腳將他踹得連連後退,撞在身後的牆壁上,震得他一口血氣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