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給他包紮好，把衣襟也攏好，從頭到尾，臉上的神色都淡定得不行。
只是耳尖悄悄泛起的一點紅，還是暴露了她的窘迫。
她拿起放在旁邊的那根拐杖，低頭削了起來，把剛才沒處理好的地方修平整。
沈越慢慢把臉轉了回來，目光落在她的側顏上。
她的五官生得其實極好，眉清目秀，鼻樑挺翹，唇形也好看，只是故意把臉抹得黑黑的，遮住了原本的樣貌，想來是為了不惹麻煩，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看著她低頭認真削拐杖的樣子，又想起剛才的畫面，心跳又不受控制地亂了節奏，連胸口的傷口，好像都沒那麼疼了。
石頭抱著一大捆乾柴，在門口頓了頓，沒敢直接進來，還故意揚著聲音，問了一句：「那個……我柴撿回來了，我可以進來了嗎？」
蘇晚雲本來都已經平復下來了，被他這話一問，直接被口水嗆住了。
她抬起頭，對著門口的石頭，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滾進來！廢話什麼！」
石頭這才嘿嘿笑著，抱著柴禾走了進來，把柴禾堆在火堆旁邊，又拿起放在石桌上的餅，遞到沈越面前，笑得一臉憨厚：「吶，少莊主，這是我娘剛烙的餅，還熱乎著呢，特地給你送來嘗嘗。」
「嗯，多謝。」沈越接過餅，指尖還有點發燙，語氣也帶著點不自然。
蘇晚雲沒再搭理他們倆，把拐杖削好，又找了石頭，把頂端和所有尖銳的地方都磨了一遍，才放到沈越的跟前：「好了，你若是身體允許的情況下，可以扶著它試著走兩步，活動活動，好得快一點。」
交代完，她起身就往洞口走：「我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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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她都沒看沈越一眼，更沒看石頭。
石頭一看她要走，也顧不上跟沈越說話了，趕緊跟了上去，一邊追一邊喊：「蘇晚……師傅！師傅你等等我啊！我跟你一起走！」
沈越坐在石床上，看著他們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山洞裡又安靜了下來。
他拿起放在旁邊的那根拐杖，指尖在光滑的木身上輕輕摩挲著，上面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
蘇晚雲走在前面，直到走出山洞好遠，才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追得氣喘吁吁的石頭：「剛才在山洞裡看到的事情，你懂的？」
「師傅你放心！我肯定不會亂說的！」石頭立馬拍著胸脯保證：「我嘴嚴得很！誰敢亂嚼舌根，我第一個不答應！」
蘇晚雲點了點頭，繼續往山下走。
又走了兩步，石頭實在是憋不住了，搓了搓手，湊到她身邊，試探著問道：「師傅，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麼奇遇了啊？你跟以前真的太不一樣了！特別是今天弄死那幾個畜生，簡直不要太爽！」
蘇晚雲停下了腳步，正好堵住了他的路。
抬眼看著他：「你知不知道，知道得太多了，容易被人殺人滅口？」
那一刻，石頭明確感受到了她眼睛裡的殺意。
他腿一軟就跪了下去，連連擺手：「師傅！別殺我！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往外亂說一個字的！你殺的那些都是畜生！都是該殺的壞人！你是在做好事，我怎麼會亂說呢！我發誓！我要是說了半個字，天打五雷轟！」
看著他這副慫樣，跟剛才在張婆子家門口，拎著牛糞渾不吝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蘇晚雲沒忍住，嘴角抽了抽，差點笑出來。
她收回了眼裡的寒意，轉身繼續往前走：「起來吧。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只要你嘴嚴，我不會殺你，更不會動你娘。」
石頭一聽這話，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裡。
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趕緊追了上去，臉上又堆起了笑問：「那師傅，你什麼時候有空，教我幾招厲害的？」
「再過幾日吧。」蘇晚雲頭也不回：「之前教你的那些強身健體的法子，不要荒廢了，好好練。基礎打不好，教你再多招數也沒用。」
「好嘞！師傅放心！我肯定天天練！絕不偷懶！」石頭立馬應下，笑得一臉燦爛。
快到山腳下的時候，石頭又突然停下了腳步，對著蘇晚雲擺了擺手：「師傅，你先走。」
蘇晚雲挑眉看著他。
石頭撓了撓頭：「雖然今兒早上我已經把村里那些長舌婦都嚇唬了一遍，可這時辰也不早了，咱倆一起進村，被人看見了，又該亂嚼舌根了。我可不能壞了師傅你的名聲。你先走，我在後面隔一會兒再回去。」
蘇晚雲回到家，蘇大山面前擺著一盆處理得乾乾淨淨的小龍蝦，就等她回來。
看見她回來，蘇大山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笑著說道：「閨女，你回來了？都按照你說的，處理好了，就等你回來下鍋爆炒了。」
蘇晚雲待油星熱、泛起青煙，把處理乾淨的小龍蝦全倒進了鍋里翻炒到變色，撈出來備用。
鍋里留了底油，倒進蒜末、薑末，還有辣椒段，慢慢煸炒，少許白糖提鮮，再放點醬油。
再把小龍蝦重新倒回鍋里翻炒。
這年代沒有啤酒去腥增香，但是有清酒，她買了，倒進小半壇，沒過了大半小龍蝦。
蓋上鍋蓋，大火燒開轉小火燜煮，待湯汁收得濃稠紅亮，撒上鹽，最後蔥花撒上去，出鍋。
蹲在灶後燒火的蘇大山，一個勁地聳著鼻子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看著蘇晚雲把滿滿一大盆小龍蝦端起來，忍不住開口：「閨女，這也太香了，爹聞著，口水都快流幹了。」
蘇晚雲拿起一隻蝦，剝開嘗了嘗。辣椒的勁不算足，勝在蝦肉彈嫩緊實，一點腥氣都沒有。
雖說比不上大廚的手藝，可在這調料匱乏的古代，能做出這個味道，已經算是頂好的了。
她笑著把一大盆小龍蝦端到石頭上，從草棚里拎出兩壇酒：「爹，今晚咱父女倆，不醉不歸，喝個暢快！」
「啊，酒啊。」蘇大山看著那兩壇酒，臉上帶著幾分侷促。
他已經很多年沒沾過酒了，更沒想過，有朝一日能陪著自己的閨女坐在這裡喝酒吃蝦。
他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壓不住的歡喜：「好！那爹今晚就陪我閨女喝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