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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來了個有眼光的

2026-08-18 02:33:32 作者: 瀟瀟柒

  蘇晚雲先剝了一隻放到了蘇大山面前的碗裡:「爹,你先嘗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好,好。」蘇大山嘴裡應著,卻沒動那隻蝦,反倒學著她的樣子,笨手笨腳地拿起一隻蝦剝出來,放到了蘇晚雲的碗裡:「閨女你也吃。」

  蝦肉進嘴,又香又辣,帶著淡淡的酒香,蘇大山一邊出,一邊不停手地剝蝦,自己吃一個,必定要給閨女剝兩個。

  父女倆就著晚風,一邊剝蝦喝酒,一邊閒話家常,日子好像從來沒有這麼舒坦過。

  滿滿一大盆小龍蝦,不知不覺就被兩人吃了個精光,清酒也見了底。

  酒大半都進了蘇晚雲的肚子。

  蘇大山想著第二日還要幹活,只淺嘗了一些,看著閨女眉眼舒展、笑得開懷的樣子,也沒攔著她。

  他知道這小龍蝦是閨女念叨了好久的稀罕物,如今做出來,自然要讓她吃個暢快、喝個盡興。

  「爹!」

  蘇晚雲突然把酒碗往石桌上一放,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蘇大山嚇了一哆嗦,手裡的碗差點摔在地上。

  「爹在呢,爹在,閨女怎麼了?」蘇大山看著她泛紅的臉頰,以為她哪裡不舒服。

  誰料蘇晚雲撲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她抬起另一隻手,用食指和拇指比了個手槍的姿勢,對著自己的腦門,嘴裡帶著哭喊道:「biu!好痛啊……爹,這裡好痛啊!」

  她穿過來這麼久,平日裡看著沒什麼,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午夜夢回,總會定格在自己被一槍爆頭的那一刻。

  子彈穿透顱骨的劇痛,眼前炸開的血花,還有瞬間墜入黑暗的絕望,那種揮之不去的痛感,總會在不經意間席捲而來,讓她喘不過氣。

  

  或許是不甘心就那麼死了,又或許那是死前最後刻進靈魂里的感覺,所以才一直埋在心底,只有喝醉了的時候,才敢肆無忌憚地哭出來。

  蘇大山哪裡知道這些,只當她是喝多了酒,燒得腦袋疼,心疼得不行,趕緊把人扶著往屋裡走,柔聲哄著:「沒事沒事,閨女乖,咱回屋睡一覺,睡醒了就不疼了啊。」

  把人放到床上,蘇晚雲皺著眉頭,嘴裡還哼哼唧唧地嘟囔著什麼,倒是沒再哭鬧,安安穩穩地睡著了。

  蘇大山就坐在床邊,拿著蒲扇,一下一下地給她扇風散熱。

  第二天一早,蘇晚雲醒過來,跟個沒事人一樣,一點宿醉的樣子都沒有。

  跟蘇大山打了聲招呼,就往錦城去了。

  昨日的小龍蝦沒賣掉,她今日得再去試試。

  到昨日擺攤的街口,背簍從背上放下來,還沒來得及把攤子支起來,就有一個穿著青布短打的小廝走了過來,躬身笑著搭話:「這位姑娘,敢問你可是昨日在這街口賣小龍蝦的那位?」

  蘇晚雲剛好把背簍里的小龍蝦拎出來,抬眼看向小廝,挑眉應道:「是我,這位小哥,可是有事?」

  小廝客氣地說道:「小的是替我家主子來請姑娘的。我家主子昨日聽聞姑娘在城裡賣一樣稀罕吃食,對姑娘這小龍蝦頗感興趣,說或許有一筆生意,可以跟姑娘好好談談。」

  來了,終於來了個有眼光的。

  蘇晚雲也不扭捏,把小龍蝦塞回背簍里:「你家主子現在在何處?帶我去見他吧。」

  「姑娘這邊請。」小廝做了個引路的手勢,轉身在前頭帶路。

  蘇晚雲剛跟著小廝離開,躲在牆角的江刃才探出個腦袋,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懊惱地抬手在牆上拍了一下,恨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

  也是手下的人躲躲藏藏好幾天才注意到蘇晚雲手上的扳指。

  跟著小廝走過兩條街道,最終在一處氣派非凡的酒樓門口停了下來。

  小廝抬手指著酒樓大門,笑著對蘇晚雲道:「我家公子就在樓上,姑娘裡面請。」

  蘇晚雲抬頭看去,酒樓叫清風樓,足有五層樓高,飛檐翹角,雕樑畫棟,比起那家聚仙樓,不知道氣派了多少。

  聽著名字,倒不像是酒樓,更像是清雅的茶樓。

  此時還沒到飯點,酒樓里還沒上客人,只有幾個夥計拿著抹布,仔仔細細地擦著桌椅櫃檯,廳堂里安安靜靜。

  小廝引著她往樓梯口走,一層一層往上爬。


  剛爬到第三層,蘇晚雲就不想邁腿了,用幽怨的目光看著前面的小廝:「小哥,你家公子到底在幾樓啊?」

  她是真的懶得爬樓梯。

  小廝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依舊客客氣氣的,抬手指了指樓上:「姑娘莫急,馬上就到了。」

  蘇晚雲心裡罵罵咧咧地,還是拖著腿跟著小廝繼續往上爬。

  好不容易爬到第五層,小廝停在樓梯口正對著的一扇雕花木門前,躬身道:「姑娘,到了。」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公子,人帶來了。」

  「進。」

  門內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溫潤清越,像山澗里淌過的泉水,聽著就讓人心裡舒服。

  蘇晚雲跟著小廝推門進去,最先聞到的是一股濃濃的墨香。

  抬眼望去,屋內的牆上掛著不少畫紙,地上也四處飄散著寫畫過的宣紙,筆墨紙硯擺在中間的大案上,看著倒是個十足的文雅人。

  她正想著,就見垂著的素色紗簾後面,坐著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

  他三千青絲只用一根木頭雕刻的素簪隨意挽住了一半,剩下的長髮垂在肩頭,而他身下,坐著的是一把木頭打造的輪椅。

  原來是個腿腳不便的人。

  蘇晚雲的目光落在他面前案上攤著的畫紙上,只看了一眼,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那畫上的東西,實在是一言難盡。

  看著像雞,又沒有雞的樣子,說像狗,輪廓又歪歪扭扭,旁邊畫的樹,枝椏亂得像被雷劈過,房子更是歪歪扭扭,跟要塌了一樣。

  不知道是哪個流派的抽象藝術,還是單純的畫技稀爛。

  那男子渾然不覺,握著毛筆,落下最後一筆,才轉動輪椅,緩緩轉過身來。

  入眼是一張俊朗的臉,膚白勝雪,眉眼溫潤,鼻樑高挺,唇色淺淡,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彎起,當真配得上「溫潤如玉」四個字。

  他看著蘇晚雲,微微頷首,聲音和剛才門內傳來的一樣,溫和有禮:「在下言笑生。昨日聽聞城中有人賣一樣稀罕吃食,頗為好奇,今日便冒昧讓下人將姑娘請了過來,唐突之處,還望姑娘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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