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晚雲。」蘇晚雲也不怯場，把背上的背簍往地上一放，笑著道：「聽小哥說，言公子對我這小龍蝦感興趣，我也帶了新鮮的過來。」
言笑生轉動輪椅，到旁邊的圓桌邊，拿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她面前：「姑娘請用茶。」
蘇晚雲直接把背簍里的小龍蝦抓了一隻出來，往桌上一放：「吶，言公子你瞅瞅，鮮活得很。」
一隻小龍蝦在光滑的桌面上張牙舞爪地亂爬。
言笑生微微俯身，看得格外認真，直到那小龍蝦在桌上爬了好幾圈，他才抬眸看向蘇晚雲，笑著道：「這東西確實稀奇，在下也是第一次見。姑娘敢把這東西賣到十五文一斤，想來定是能將此物做得十分美味吧？」
蘇晚雲又從背簍里拿出辣椒，往桌上一放：「搭配上這辣椒一起做，味道差不了。若是這道菜能上了言公子這清風樓的餐桌，保管能成為錦城獨一份的招牌，必定大賣。」
「哦？」言笑生眼底的興味更濃了，微微挑眉：「那，在下可否先嘗嘗此物的味道如何？口說無憑，總得親口嘗過，才好跟姑娘談這生意，不是嗎？」
「自然是可以。」蘇晚雲環顧了一圈這滿是書畫的屋子，總不能在這裡生火炒蝦，挑眉問道：「只是不知，這裡可有生火做飯的地方？我現在就能做給公子嘗嘗。」
旁邊的小廝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姑娘，生火做飯要到樓下的後廚去。」
「……」蘇晚雲的臉垮了下來，嘴角抽了一下，看著小廝，生無可戀：「你的意思是，我要從這五樓下去，到後廚做了，再端上來？」
小廝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他這下總算聽明白了，這位姑娘是嫌棄這樓層太高，不想爬樓。
「無妨，我們下去便是。」言笑生忽然開口，笑著轉動輪椅，到了旁邊的牆壁前。
他抬手在牆上的雕花上輕輕一撥，只聽咔噠一聲機關響動，牆壁上開了一道暗門，裡面是一個四方的空間。
他指著那道暗門，對著蘇晚雲笑道：「在下腿腳不便，平日裡上下樓，都是走這裡的。蘇姑娘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同在下一起下去。」
電梯？！
古代版電梯？！
有捷徑不走那是傻子！
蘇晚雲拎起地上的背簍，幾步湊了過去：「不嫌棄，當然不嫌棄！多謝言公子了！」
跟著言笑生走進那簡易的升降機里，機關合上，箱體緩緩下行。
速度不算快，還有些輕微的晃動，可比起吭哧吭哧爬五樓，簡直是天堂級別的待遇。
清風樓的後廚，十幾口鐵鍋整整齊齊排在灶上，掌勺的廚子們都穿著統一的青布號服，正備著午市的食材，見小廝領著個農家姑娘進來，都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好奇地投來目光。
蘇晚雲把背簍往案板上一放，擼起袖子就開始忙活。
處理小龍蝦，緊接著切姜沫、搗蒜末、剪辣椒段。旁邊圍過來看熱鬧的廚子們擠了一圈。
蘇晚雲不怕他們看，就算他們把步驟全學去了也沒用。
這小龍蝦和辣椒兩樣東西，如今只有她手裡有。
就算他們知道這東西河裡能撈，可野生小龍蝦本就稀少，零零散散撈上來的，根本湊不夠酒樓每日供應的量。
所以她不擔心。
言笑生不喜油煙氣，便沒進後廚，只讓小廝把輪椅推到了後院的廊下。
坐在這個位置，剛好能透過後廚的雕花窗，看見裡面忙得熱火朝天的蘇晚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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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閉著眼靠在輪椅上養神，指尖輕輕敲著扶手，沒一會兒，一股從未聞過的鮮香就順著風飄了過來，勾得人胃裡瞬間空了。
言笑生忽然睜開眼，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低聲道：「有點意思。」
蘇晚雲端著一個青花大盤從後廚走了出來。
盤裡的小龍蝦裹著紅亮濃郁的醬汁，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和白芝麻，紅油光潤。
「言公子，做好了。」她把大盤放在石桌上，笑著遞過一雙筷子：「你嘗嘗看，味道可合你心意。」
言笑生拿起筷子，夾起一隻油亮的小龍蝦，左右看了看，看著那紅亮的蝦殼和張著的蝦鉗，一時竟有些無從下嘴。
他從未吃過這樣看著「粗野」的東西。
蘇晚雲攤開自己的手給他看：「我手很乾淨，剛才洗過的。」
她拿起一隻小龍蝦，剝出了完整的蝦肉放進了言笑生的碗裡：「言公子請。」
言笑生這才夾起蝦肉送進嘴裡，細細咀嚼。
他連吃東西的動作都帶著一股子溫潤的斯文，待蝦肉的鮮香在嘴裡完全散開，才緩緩點頭：「肉質緊實彈嫩，鮮香味足，辣而不燥，確實不錯。」
「這東西，最是佐酒。」蘇晚雲笑著道：「三五好友相聚，燙上一壺好酒，一口蝦肉一口酒，快活似神仙。」
旁邊的小廝極有眼色地快步去取了酒過來倒上。
言笑生越吃越覺得合胃口，只是他愛乾淨，不願沾得滿手油腥，旁邊的小廝連忙學著蘇晚雲剛才的樣子，剝好蝦肉，放進他碗裡。
他一口蝦肉一口酒，吃得眉眼舒展，連連點頭，放下酒杯時，直接拍了板：「味道確實一絕，這筆生意，我們談了。」
後廚門口，擠著看了半天的廚子們，早就饞得直咽口水。
方才看著蘇晚雲下鍋翻炒的時候，那股子香味就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如今看著公子吃得盡興，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睛都快黏在那盤小龍蝦上了。
言笑生瞥見他們的樣子，忍不住失笑，對著他們擺了擺手：「你們都分了嘗嘗。蘇姑娘，隨我來吧，我們上樓細談。」
兩人又坐著那簡易升降機上了五樓，剛出電梯間，言笑生就開門見山，看向蘇晚雲問：「不知蘇姑娘可否能保證，給我清風樓穩定供貨？這是合作最要緊的一點。」
蘇晚雲聞言，往隨身空間裡瞥了一眼。
小龍蝦泛濫了，密密麻麻到處爬，就供應一家清風樓，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