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向言笑生,篤定地點了點頭:「自然是可以,供貨絕對穩定,價格就按我之前說的,十五文錢一斤不變。今日這道麻辣小龍蝦的菜方子,我免費提供給你,可別的做法,我就要單獨收費了,言公子以為如何?」
言笑生坐在輪椅上,微微抬眸打量著眼前這個姑娘。她看著黑黑瘦瘦,一身粗布衣裳,可眼神清亮,說話不卑不亢,談起生意來頭頭是道,半點不怯。
他也沒猶豫,只是指尖敲了敲桌面,談起了自己的條件:「自然是可以,且這道菜日後在清風樓賣出去一份,我就給你一成的收益。原料價格不變,這小龍蝦進了我清風樓,身價自然會翻上幾番,不愁沒生意做。不過我還有個條件,日後這小龍蝦,你只能供給我清風樓一家,不能再給別家酒樓供貨,蘇姑娘以為如何?」
蘇晚雲本來就不想天天去街頭擺攤風吹日曬,更不想自己做,麻煩得很,她就只想當個甩手掌柜,躺著收錢,順便吃現成的。
她抬眸看向言笑生,挑眉道:「言公子,我倒是信你這清風樓的生意好,只是我手裡的貨很多,你一家,怕是吃不下。」
「我自有我的法子。」言笑生輕笑一聲:「別說你這點貨,就算再多十倍,我也吃得下,蘇姑娘無需擔憂。在下反倒怕,蘇姑娘的貨,供不上我清風樓的需求。」
這話倒是夠狂妄,蘇晚雲反倒放了心。
她本就圖個省事,既然有人包圓了所有貨源,還能給她分成,何樂而不為?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此,我就放心了。不過這辣椒,我就不能只賣給你一家了。這東西做菜用處多,只是個配菜,就算你酒樓生意再好,也用不了多少,這點還希望言公子可以理解。」
「可以。」言笑生答應得十分爽快。
蘇晚雲當即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既然都沒問題,那還是勞煩言公子寫一份契書,白紙黑字寫清楚,這樣對你對我都好。明日一早,我就可以給你們送第一批小龍蝦過來。」
言笑生倒是愣了一下,他本以為口頭應下便足矣,沒想到這個看著不起眼的農家姑娘,竟然想得這麼周全。
他忍不住輕笑一聲,點了點頭:「好,應該的。」
他轉動輪椅到書案前,拿起紙筆,揮毫寫起了契書。
蘇晚雲站在旁邊看著,心裡忍不住感慨,這人畫技爛得沒邊,字倒是寫得真不錯,筆鋒溫潤,這些字體複雜,她認不全,只能連蒙帶猜,倒也能看明白個大概。
不多時,契書寫完,言笑生拿起來吹了吹墨跡,遞給她,故意打趣道:「倒是看不出來,蘇姑娘竟是識字的。」
蘇晚雲接過契書看了一遍,確認沒什麼坑,拿起筆,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抬眸笑了笑:「只是剛好認識幾個字而已。」
言笑生又提筆寫了另外一份,一式兩份,兩人都各自簽了名字,按了手印。
蘇晚雲把屬於自己的那份疊好,塞進懷裡,才開口道:「我還有事,就不打擾言公子了。」
她指了指旁邊牆壁上的升降機:「我能從這裡走嗎?實在是不想爬樓梯。」
「可以。」言笑生看著她這副樣子,實在忍不住笑,抬手撥動機關,打開了電梯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蘇姑娘請。」
蘇晚雲走出清風樓的大門,拐過街角,手腕就突然被人一把攥住,直接把她拽進了旁邊陰涼的巷子裡。
她還沒動手,耳邊就傳來一道壓低的、帶著急促喘息的男聲:「蘇姑娘,是我!」
蘇晚雲抬眼,眼前的江刃一身黑衣,臉色蒼白。
「蘇姑娘,你是不是知道我家少莊主在何處?」
那枚玉扳指,蘇晚雲要去談生意,怕惹麻煩,收起來了,正好沒戴。
她掃了一眼江刃的臉色:「嗯,我知道他在哪。你也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江刃咬了咬牙,不在意自己的傷勢,眼裡只有自家少莊主的安危:「我家少莊主情況如何?傷得重不重?」
「人沒事,就是傷得不輕,還在養著。」蘇晚雲看著他這副強撐的樣子,緩了緩語氣:「現在找到你就好了,我帶你去見他。」
江刃對著她深深拱手,彎腰行了個禮:「多謝蘇姑娘!只是……我現在恐怕出不了城,城門四處都是官府的通緝令,查得極嚴,只要知道少莊主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
蘇晚雲看著他這副樣子,頓了頓:「你信我嗎?我有辦法帶你出城,保證沒人能發現。」
江刃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猶豫,不過只是一瞬,便重重點了點頭:「蘇姑娘救少莊主於水火,是我們的恩人,我自然信得過蘇姑娘。」
「那你看後面。」蘇晚雲忽然抬眼,看向他身後。
江刃下意識扭頭去看,在他分神的瞬間,蘇晚雲打暈了他。
蘇晚雲左右看了看,巷子裡沒人,直接把人收進了空間裡。
光明正大帶著個被通緝的人,肯定出不了城,扔空間裡,不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去了。
回到村里,看見蘇大山在新房那邊忙活,蘇晚雲沒過去,把背簍放下,揣了點乾糧,又轉身往山上走。
一直走到山林里,確定附近沒人,才把暈著的江刃從空間裡放了出來,又舀了一瓢冷水,潑在了他臉上。
「醒醒,已經出城了。」
江刃猛地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拔刀,橫在身前,渾身緊繃,滿眼警惕。
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蘇晚雲,又掃了一眼周圍,入目全是茂密的樹林,鳥鳴陣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握著刀的手慢慢放下,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晚雲問道:「我們……這是出城了?蘇姑娘,你怎麼做到的?」
「我自有我的法子,你別多問。」蘇晚雲已經站起身,抬腳往山林深處走:「趕緊走吧,我帶你去見你家少莊主。」
江刃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兩人剛進山洞,就看見沈越正拄著拐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動著,嘗試著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