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榮被人扶著站起來,兩條腿還在打顫,襠部的鈍痛一陣接一陣。
要不是看在這是言笑生的地盤,他今天非叫人把這瘋女人拖下去打死不可。
他咬著牙,狠狠瞪了蘇晚雲一眼,嘴裡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不長眼的死村姑!」
蘇晚雲眉峰一挑,正要懟回去,後院的小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粗布衣裙、打扮得十分樸素的女子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兩個大魚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眉眼彎彎,五官生得清秀周正,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著十分討喜。
「各位早啊,我送魚過來了。」張小翠笑著跟眾人打招呼,沒注意到李長榮,踏進院子,就察覺到氣氛不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疑惑地掃了一圈:「大家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翠!你可算來了!」李長榮一看到她,換了副模樣,一臉慘兮兮的委屈,有氣無力地朝著她招手:「快過來,疼死我了,你快給我看看。」
「李郎?你這是怎麼了?」張小翠臉色一變,手裡的魚簍扔在地上,跑過來扶住了搖搖欲墜的人。
李長榮順勢就往她懷裡倒,整個人跟沒長骨頭似的掛在她身上,一雙手更是不避諱,就這麼當著一眾夥計的面,按在了張小翠的軟肉上,還旁若無人地輕輕捏了兩下,嘴裡哼哼唧唧地喊疼。
夥計們紛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硬著頭皮跟張小翠解釋:「小翠姑娘,是個誤會,李公子剛才把這位蘇姑娘認成你了,起了點衝突。你要不先帶李公子去看看大夫吧?」
張小翠聞言,抬眼朝著蘇晚雲看了過來。
那目光很淡,輕飄飄的,像水面掠過的風,讓人捕捉不到裡面到底藏著什麼情緒,沒有敵意,也沒有歉意,只掃了一眼,就很快收了回去。
她扶著哼哼唧唧的李長榮,柔聲哄著:「李郎,彆氣了,我先帶你去看大夫,好不好?再耽誤下去,該傷著身子了。」
半扶半攙著,把罵罵咧咧的李長榮給哄走了。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蘇晚雲面無表情地走到水盆邊,把手伸進水裡反覆搓洗了好幾遍。
洗乾淨就走了,壓根沒把剛才那個叫李長榮的紈絝子弟放在心上。
而此時,清風樓後院外的巷子深處,李長榮說什麼都不肯再走了,拉著張小翠的手,往巷子隱蔽的拐角處拽:「小翠,別走了,你快幫我看看,剛才那瘋女人一腳下來,好像給我打壞了……」
這條巷子偏僻,是他們倆平日裡常來的地方,除了清風樓的夥計,幾乎沒人會往這邊來。
他們才剛從清風樓出來,夥計們都懂規矩,這個時候絕不會過來打擾。
張小翠被他拽到牆角,看著他疼得滿頭冷汗的樣子,連忙點頭:「好,李郎你別慌,我幫你看看。」
她蹲下身,指尖微微發顫,幫他褪下了腰間的錦袍和里褲。
只見那處表皮已經泛紅髮腫,她用指尖輕輕撥了撥,左右仔細檢查著。
她又不是大夫,哪裡看得出什麼好壞,只看著外表沒什麼破損。
「李郎,看著……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有點發紅。」她仰起頭,看著李長榮:「你自己感覺怎麼樣?還疼得厲害嗎?」
「我不知道……」李長榮咽了口唾沫,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聲音沙啞:「小翠,要不……你再幫我仔細檢查檢查?說不定就好了。」
張小翠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咬了咬下唇,腦袋湊了過去。
半晌了,李長榮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不是疼,是那地方,好像失去知覺了。
張小翠心裡也咯噔一下,遭了,不會真的被剛才那個姑娘,一腳給打壞了吧?
他不信這個邪,把張小翠從地上撈了起來,將她按在牆上,扯開她的衣襟。
張小翠背靠著牆壁,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一番手忙腳亂,滿頭大汗,李長榮自己都累得氣喘吁吁,低頭一看,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停下了動作,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掀開自己的衣袍,看著毫無反應的身體,臉色慘白。
完了,他廢了。
張小翠也顧不上自己衣衫不整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眼淚都掉出來了:「李郎!我帶你去看大夫!現在就去!」
她連哭帶哄,攙著失魂落魄的李長榮往巷子外走去,直奔醫館。
他們走後沒多久,清風樓的夥計上了清風樓的頂樓雅間。
雅間裡,言笑生正低頭在宣紙上畫著小龍蝦,畫得像鬼一樣,聽到夥計進來,他頭也沒抬,淡聲問:「貨都點清楚了?」
「回公子,點清楚了。」夥計躬身回話,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只是……剛才後院出了點小岔子。」
言笑生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他抬了抬眼,語氣依舊平淡:「什麼岔子?」
夥計連忙把剛才後院裡,李長榮被蘇晚雲揍了一頓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說了。
言笑生聽完,忽然低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想到,還是個有脾氣的。」
他把手裡的筆擱在筆山上,吩咐道:「去,給李長榮找個錦城最好的大夫,帳算在清風樓頭上。畢竟是在咱們樓里出的事。」
「是,公子,小的這就去辦。」夥計躬身應了,轉身退了出去。
蘇晚雲回了村,洗了把臉,就往新房子那邊去了。
這蓋房子的進度,比她預想的快了太多。
不過短短几日,房子的整體輪廓已經完全出來了,正房、東西廂房的牆基也壘了起來,只待把牆砌好,再做房梁、鋪上瓦片,安上門窗,最後再圈上院牆,這新房子就算成了。
工匠師傅正在空地上刨木頭,其餘人和泥的和泥,砌牆的砌牆,有條不紊。
蘇晚雲看著眼前初具規模的新房子,笑著跟大伙兒打了招呼,就挽起袖子,上前幫著遞磚頭,跑前跑後地搭把手。
過了一會兒,又回了趟家,燒了一大桶清熱的涼茶,用木桶拎了過來,給大伙兒倒上解渴。
她看了一圈,來幹活的這些人,沒有一個偷奸耍滑、磨洋工的,個個都實實在在地埋頭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