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後面的大山里。
蘇小梅帶著蘇小虎,兩人正蹲在一處背陰的坡地上挖草藥,忽然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男人說話的聲音,正朝著這邊過來。
蘇小梅最近被那些事嚇破了膽,一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汗毛都豎起來了,一把捂住蘇小虎的嘴,躲到了草叢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說你走快點行不行?磨磨蹭蹭的,少莊主都快撐不住了!」是江刃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緊接著,是另一個帶著氣喘的男聲,無奈又著急:「催什麼催!我這不過才離開錦城幾日,怎麼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承安……你們真的劫走了軍餉?」
「你跟了少莊主認識這麼多年,還不知道他的為人?他怎麼可能幹那種掉腦袋的事!別廢話了,趕緊走。你個破大夫就是麻煩,走個路都磨磨唧唧的!」江刃嫌他走得太慢,拎住了上官祁的胳膊,拖著他往前走。
樹後面的蘇小梅,眼睛瞪得滾圓,捂住嘴巴的手都在抖。
城裡通緝令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也見過畫像的。
這些人,是官府通緝的要犯?他們竟躲到了村子後面的山裡!
蘇小梅鬆開捂著蘇小虎嘴的手,湊到弟弟耳邊,小聲說:「小虎,你趕緊回家,去找晚雲姐!把這裡的事告訴她!我先看看他們躲在哪裡!」
蘇小虎小臉煞白,抓著姐姐的手,緊張得聲音都抖了:「姐,他們手裡有刀!你別去!萬一他們發現了,會殺人的!」
蘇小梅咬著牙,拍了拍弟弟的手背,強裝鎮定:「我就遠遠跟著,不會靠近的,不會有事的!你快回去!」
可她的話音剛落,一道冷硬的男聲,突然在他們頭頂響起。
「躲在這裡鬼鬼祟祟的,聽了這麼久,怎麼,是想去報官領賞嗎?」
蘇小梅渾身一僵,緩緩抬起頭,就看到剛才那個說話的男人,站在前面,肩上扛著大刀,是江刃。
他早就察覺到這樹後面有人了,只是故意沒聲張,看看這人想幹什麼。
蘇小梅把蘇小虎護在懷裡,背靠著大樹,小臉慘白,瘋狂地搖著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沒有!我們沒有!我們只是來山里挖藥材的!我們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不認識!」
可她認識他!
她見過官府貼的通緝令,上面就有這個男人的畫像,是通緝犯!
江刃二話不說,直接把姐弟給捆了。
「你放開我們!放開我弟弟!」蘇小梅急了,看著他伸過來的胳膊,張嘴就狠狠咬了上去,死死咬著不鬆口。
「嘶——!」江刃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又氣又笑,伸手捏住了蘇小梅的臉頰,迫使她鬆開了嘴:「你個小丫頭片子,咬人還挺疼啊!屬狗的?」
蘇小梅被他捏著臉頰,看著他手裡的大刀,再也繃不住了,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卻還是把弟弟護在身後,小聲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們吧!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會去報官的!求求你了,放了我們吧!」
江刃本來就沒想把他們怎麼樣,就是嚇唬嚇唬,免得他們出去亂說話。
看著小姑娘哭得可憐巴巴的,他皺了皺眉,故意板起臉,惡聲惡氣地嚇唬她:「不許哭!再哭,現在就一刀殺了你們!」
蘇小梅的哭聲戛然而止。
抿緊了嘴巴,咬著嘴唇,把哭聲咽了回去,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再發出一點聲音,卻還是倔強地瞪著他。
上官祁抱著胳膊在旁邊,嘴角撇得能掛住油壺,忍不住開口:「不是,你怎麼連小孩兒都欺負?你看給人小姑娘嚇的。」
「你少廢話。」江刃反手就把刀架在了上官祁的脖子上:「小心使得萬年船,你再廢話,連你一起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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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祁立馬舉雙手投降,嘴裡嘟囔:「得得得,我閉嘴,我閉嘴還不行嗎。」
這位爺是真敢下死手,不像沈越,頂多就是嘴巴毒點,懟兩句就完了,江刃是真能把他給砍了。
蘇小梅姐弟二人被推到山洞了,他們也同樣很詫異,他們竟然都沒發現這個位置有個山洞。
山洞裡的沈越,本來閉著眼養神,聽見動靜緩緩睜開了眼。
他看見被推進來的兩個孩子,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撐著虛弱的身子坐直了些,啞著嗓子問:「這是?」
「應該是山下村子裡的,在那邊偷聽到我們說話了。」江刃把刀收回來,撓了撓頭,臉上有點心虛:「我怕他們下山報官,就給綁回來了。」
沈越聽完,幽怨地掃了他一眼:「他們倆要是天黑之前沒回村,家裡人肯定會帶著村民上山來找,到時候豈不是更麻煩?」
江刃這才一拍腦門,居然把這茬給忘了。
他蹲下來,撓著後腦勺一臉為難:「那……那現在怎麼辦?」
總不能真給人殺了。
沈越擺了擺手:「先把人放了吧。」
「先別放!」江刃露出手虎口的牙印:「這小丫頭片子咬人可疼了,放了她,肯定轉頭就下山喊人了!」
上官祁早就繞到了沈越身邊,伸手就去搭他的脈搏:「趕緊坐好別動,我看你這臉色,跟沒了半條命似的,別硬撐。」
沈越笑了笑,順著他的力道坐直了些,調侃道:「這不是等著上官神醫來給我吊命呢嗎?」
上官祁的指尖剛搭上他的腕脈,臉色就沉了下來,他手指又換了個位置,按住沈越的脈搏,半晌沒說話。
沈越看他臉色不對,神色也跟著凝重起來:「怎麼,可有什麼不妥?」
「不妥?何止是不妥!」上官祁抬眼盯著他,又不信邪地換了另一隻手的脈:「你小子命是真的大啊!你中了外邦的七絕散,你知道不知道?這毒入了心脈,五個時辰就能要人命,你要是沒吃解藥,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他越摸越覺得不對勁,嘴裡念念有詞,眉頭皺得更緊了:「不對……不對,你體內確實沒有解藥的藥性,毒素還有殘留,沒清乾淨,再加上一身的內傷外傷,按道理說,你現在根本不該活著才對啊!」
說著,他伸手就去扒沈越的眼皮,湊得極近,查看他的瞳孔,嘴裡咋咋呼呼的:「你小子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鬼上身了?趕緊從實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