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作茫然地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找了個藉口:「原來是這樣。那日我看他氣都快斷了,實在沒辦法,就用了個村里老人傳的偏方,摳了點老鍋底的黑灰,兌水給他灌下去了。若是少莊主真是中了毒還能活下來,想來也是他自己命大,硬扛過來的,跟我那偏方怕是沒什麼關係。」
沈越靠在洞壁上,聽著這話,忍不住舔了舔唇角,鍋底灰?
他當時雖昏迷著,卻還有幾分模糊的意識,他好像沒喝過有什麼鍋底灰的水。
可他沒戳穿,反而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幫她圓了過去:「確實,當時迷迷糊糊的,只記得喝過什麼,想來就是蘇姑娘說的偏方。」
上官祁卻沒懷疑,反而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念念有詞:「鍋底灰?不對,本草里寫過,鍋底灰性溫,能止血止瀉,難道還有解劇毒的功效?不行,我回去得好好研究研究,說不定這就是解七絕散的關鍵!」
有上官祁這幾日的精心調理,沈越身上的外傷好了大半,體內的劇毒也被暫時壓制住了,整個人的氣色看著好了不少。
等身上的銀針都起了,沈越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對著蘇晚雲拱手行了一禮,彎腰道:「在下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晚些便會離開這裡。這些日子多有打擾,蘇姑娘的救命之恩,沈越銘記於心,日後定當厚報。」
他彎腰的瞬間,在他身後幫他整理衣裳的上官祁,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手一松,他剛系好的衣襟就散了開來。
敞著的衣襟里,結實勻稱的胸膛正對著蘇晚雲的目光,這些日子養好了身子,氣色紅潤,皮膚也恢復了健康的色澤。
之前那些細碎的小傷口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只剩下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一眼看過去,一覽無餘。
「哎呀,手滑,手滑!」上官祁嘴裡喊著手滑,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抓,結果動作幅度太大,反而把沈越的衣襟扒得更開了,連腰腹上線條流暢的腹肌都露了出來。
蘇晚雲連忙側過頭去,好像都有幾分慌亂:「好了就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先告辭了。」
不等兩人反應,她已經走出了山洞。
蘇晚雲一走,沈越反手就把上官祁還扒在自己衣襟上的手拍開,臉臭得很:「上官祁,你是不是皮癢了?」
「沈承安,你跟我矯情什麼?」上官祁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用扇子抵著下巴,一臉戲謔:「你昏迷的時候,人家姑娘給你換藥,早見過了,現在露一下怎麼了?我看你這身材不錯,藏著掖著做什麼?」
他說著,還故意伸手在沈越的腹肌上摸了一把。
「你!」沈越恨不得當場把這嬉皮笑臉的傢伙揍一頓。
「別打別打!」上官祁連忙用扇子擋著腦袋,往後退了兩步,立馬收起了嬉笑,說起了正事:「江刃都把事情辦妥了,布政使大人明日約你見面。可惜的是,錦城那個狗縣令滑頭得很,找了個主簿出來,把這次貪贓枉法、勾結山匪的罪全給頂了,愣是沒把他自己扯進去。」
沈越臉上的怒意慢慢收了起來,眸色沉冷,只淡淡說了一句:「無妨,來日方長。有些帳,我們慢慢算,不急在這一時。」
這次李家押送的戰馬,剛走到半路就集體鬧了肚子,死了大半,布政使知道後勃然大怒。
恰好江刃又找到了縣令跟青山寨山匪勾結,設計陷害威遠鏢局的鐵證,沈越的冤屈洗清,城裡貼了多日的通緝令也全都扯了下來,他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城了。
就連原本被李家搶走的邊境戰馬採買權,布政使也打算重新考慮沈家。
……
蘇晚雲家的新房子已經蓋得差不多了,正房廂房都立了起來,工匠們正在忙著收尾,砌院牆、裝門窗,每天都有新變化。
山上的人已經走了,蘇晚雲也落了心,接下來的幾日,除了每日早上往清風樓送一趟小龍蝦,剩下的時間,她全都耗在了新房這邊,只想趕緊把房子蓋好,早點搬進來。
她還找村長幫忙看了暖房入宅的日子,就挑在最近的一個吉日,等房子一完工,收拾收拾就能直接搬家了。
石頭本來是想問問蘇晚雲什麼時候有空教他兩招,一過來看見蘇晚雲忙得腳不沾地,話索性也跟著工匠們一起忙活,搬磚、和泥、扛木頭,什麼都干,能多幫一點是一點。
連著忙了一段時間,蘇晚雲家的青磚帶院子的瓦房終於落了地。
院子靠東牆特意留了兩尺見方的空土坑,是專門留出來種樹的,回頭去後山挖棵果樹栽上,春天能看滿樹花,秋天能結果子,日子也能跟著節節甜。
院牆根下還留了一溜長畦,是規劃好的花圃,日後種上一些花。
這會兒蘇晚雲和蘇大山正忙著收尾打掃,把地上的碎木屑、廢竹片、剩下的都攏到一起,沒用的就堆去院角,回頭燒火做飯正好用。
堂屋和臥室里的簡易家具,都是昨天裝好的,八仙桌、長條凳,臥室里的木床、立櫃,都是過日子必不可少的家什。
「大哥,晚雲!」
蘇三壯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掃帚,胳膊下還夾著個簸箕,進門放下東西就搶過蘇大山手裡的鐵鍬,鏟起了院角的廢土。
這些日子他天天都來,樣樣重活累活都搶著干。
他悶頭鏟完了土,又拿起掃帚掃堂屋的地,掃著掃著就抬頭問:「大哥,明日暖房的事,都跟村里大伙兒通知到了吧?可別漏了哪家,回頭落人家埋怨。」
「都招呼到了,村長幫著挨家挨戶說了一遍,落不下。」蘇大山直起腰,擦了擦額角的汗,笑著叮囑:「明個兒你可得把弟妹、小梅小虎都帶來,一家子熱熱鬧鬧的。」
他刻意沒提蘇老頭和朱氏。
他是真寒了心,以前在老宅被磋磨了半輩子,好不容易帶著閨女出來過安生日子,暖房是天大的喜事,他不想讓那老兩口子來攪和,平白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