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巨響,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木屑飛濺。
伴隨著一聲怒不可遏的呵斥,帶著上位者沉甸甸的威壓:「沈越!你好大的膽子!連本官的人都敢動!」
這一聲怒喝,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同時,沈越被蘇晚雲咬到舌尖,渾身一顫,混沌的意識瞬間回籠。
他看清了身下的人,蘇晚雲睜著眼,呼吸急促,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他如墜冰窟,舌尖上腥甜的味道也讓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混帳事。
蘇晚雲用力推開他,站起身,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唇瓣被吻得泛紅髮腫。
她看到門口烏泱泱湧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定遠侯,不談公事的時候,大家都叫他三爺,此刻臉色黑得像鍋底戾氣。
他看房間裡站著的是蘇晚雲,而非自己的如夫人時,眉頭一蹙,周身翻湧的戾氣鬆了一絲。
他身後跟著的李長裕,本來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幸災樂禍,就等著看沈越身敗名裂,此刻看清房裡的情景,臉上的笑僵住,嘴角抽搐了兩下,笑不出來了。
他明明安排得萬無一失,找機會把離席更衣的如夫人迷暈了塞進來,怎麼會變成蘇晚雲?!
旁邊的輪椅上,坐著言笑生。
他手裡搖著摺扇,素來溫和的笑意淡了幾分,只有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詫異,隨即就恢復了平靜。
他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沈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藥勁,踉蹌了一下站穩身子,對著定遠侯微微拱手:「三爺,沈某今日多飲了兩杯,一時興起,與佳人在此相聚,讓三爺見笑了。」
他說話的同時,長臂一伸,把旁邊的蘇晚雲往跟前帶了帶,袖袍揚起,恰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避免她被更多人看了去。
定遠侯的目光隨意掃了蘇晚雲一眼,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如夫人,根本沒心思管沈越在這裡跟誰廝混。
掃過空蕩蕩的床榻,眉心皺沉。
李長裕急了,連忙跟身側的管事使了個眼色。
那管事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弓著身子道:「三爺,方才明明有下人看到,如夫人是來這間廂房更衣了,怎麼……怎麼人不見了?」
另一個跟班立刻接話,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句:「怕不是被什麼人給藏起來了吧?!」
定遠侯的臉色瞬間沉到了底,厲聲吐出一個字:「搜!」
幾個帶刀的護衛立刻湧進房間裡翻箱倒櫃地搜了起來。
桌椅被挪開,整個房間瞬間被翻得亂七八糟。
眼看著兩個護衛走到了立櫃前,伸手就要拉開櫃門,沈越攬著蘇晚雲肩膀的手驟然收緊。
一旦事情敗露,不僅他自己萬劫不復,連蘇晚雲都要被他連累。
他指尖微動時,蘇晚雲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她微微側頭,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動。
沈越看著她篤定的眼神,信任地停了動作。
護衛已經一把拉開了櫃門,半個身子都探了進去,把裡面掛著的閒置衣裳扒拉得亂七八糟,里里外外搜了個遍。
可什麼都沒找到,只能退出來躬身回話:「侯爺,柜子里什麼都沒有。」
沈越心裡一驚,他明明看著她把人往柜子那邊帶的,怎麼會什麼都沒有?她是怎麼做到的?
護衛們把整個屋子翻了個底朝天,床底、房梁、屏風後面,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搜遍了,連個人影都沒找到。
沈越這才鬆了口氣,對著定遠侯再次拱手:「三爺,想來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看錯了,這屋裡,從頭到尾就只有我們二人,再無旁人。」
定遠侯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轉身就往外走:「封鎖整個春園!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找不到如夫人,今天在場的所有人,誰都不許離開!」
一群人烏泱泱地來,又烏泱泱地涌了出去,瞬間走了個乾淨。
李長裕走在最後,回頭看了沈越一眼,好好的一個死局,就這麼破了,他怎麼能不氣。
可他也咬著牙,跟著走了。
言笑生還沒走。
他滑動著輪椅往前挪了兩步,目光落在蘇晚雲身上,語氣溫和,帶著一絲不知真假的關切:「蘇姑娘,你沒事吧?可要我替你報官?」
他這話,指的就是剛才沈越輕薄她的事。
蘇晚雲輕輕搖了搖頭:「不必了,多謝言公子好意。一點私事,我們自己能解決。」
言笑生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沒再多說,轉動輪椅慢慢滑了出去。
蘇晚雲剛鬆了口氣,就感覺到一道滾燙的目光又黏在了她的臉上。
她一扭頭,就看到沈越不知何時已經俯身下來,離她極近,眼底的紅還沒散盡,呼吸依舊帶著滾燙的溫度。
「你還來?!」蘇晚雲氣不打一處來,腳下一個絆子,手上借力,一個過肩摔,直接把沈越砸在了地上。
沈越本就藥勁未散渾身發軟,被這一下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蘇晚雲沒客氣,騎在他身上,對著他邦邦就是兩拳,打得他悶哼出聲,本來就不清醒的腦子,直接被砸得半暈了過去,眼裡的渾濁倒是散了不少。
她站起身,看著地上癱著的沈越,轉身走到桌邊拿起茶壺。
看似是要倒茶水,實則把茶壺裡的茶水換成一半靈泉水。
她走回去蹲下身,捏住沈越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提著茶壺就往裡灌。
沈越剛緩過來一點,本能地掙扎偏頭,靈泉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流,淌了滿臉滿脖子,連衣襟都濕了一大片。
蘇晚雲也沒管,硬是把一大半都灌進了他的嘴裡,一小部分灑在了他身上。
灌完一整壺水,她也累得夠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