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剛才那個小廝快步跑了過來:「蘇姑娘,現在可以做了,貴客那邊馬上就要上菜了。」
蘇晚雲立刻站起身,挽起袖子,點火、熱鍋、倒油,炒菜。
小廝就守在旁邊,等她最後撒上一把小蔥盛盤,端了就往外走。
蘇晚雲站在灶台前,看著自己滿是油星的手,挑了挑眉。
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這裡也沒她什麼事了,不如趁早走,免得留在這是非之地,夜長夢多。
她擦了擦手,轉身就往外走。
春園實在是太大了,來的時候有小廝帶路,七拐八繞的,她根本沒記清路。
回頭去找江刃,尋思叫他給指個路,結果他也不見了,真不靠譜啊!
這會兒只能憑著記憶往門口的方向走,結果越走越偏,迴廊繞來繞去,兩邊的景致看著都差不多,根本分不清方向。
正走著,抬眼就看見前面的岔路上,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一個打扮華貴的女子,好像是暈過去了,正腳步匆匆地往另一邊去。
蘇晚雲立刻往旁邊的廊柱後躲了躲,等那群人走遠了,才繼續往前走。
就這麼繞了一大圈,她不僅沒找到出口,反而越走越偏,還誤打誤撞地走到了前面的宴會場地。
眼前是一個寬敞的涼亭,亭子四面都掛著輕薄的菱紗,風一吹,菱紗飄起,能看見裡面正坐著一個男子。
那人一身黑金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周身的氣場就迫人得很,旁邊四五個下人垂手站著,一看就身份不凡,應該就是言笑聲說的貴客。
亭子下面,兩側的席位都比主位矮了一截,分成幾排一字排開,坐的全是錦城和禹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個個衣著華貴,神情恭敬。
蘇晚雲掃了一圈,看到了坐在左側的言笑生,一身青茶色錦袍,笑得溫文爾雅,正端著酒杯跟旁邊的人說話。
不遠處,李長裕也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酒杯,眼神陰鷙,正四處亂瞟。
她又快速掃了一圈,沒看到沈越的影子。
他不是說今日會來,人呢?
宴席里絲竹聲悠揚,舞姬們穿著輕薄的舞裙,在中間翩翩起舞,歌舞昇平,觥籌交錯,一派熱鬧奢華的景象。
這裡全是達官貴人,她一個鄉下人出現在這裡,被人看見了,少不了麻煩。
她收回目光,原路返回。
她順著來路往回走,走了半天,別說人了,連個巡邏的護衛都沒遇到,想找個人問路都找不到。
好不容易看到前面的月亮門裡,有個幾個小廝打扮的人走了出來,蘇晚雲立刻追了過去,想把人叫住問問出口在哪。
剛跑了兩步,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還有刀鞘碰撞的清脆聲響。
一群帶刀的護衛正往這邊過來,氣勢洶洶,為首的,是剛才坐在亭子裡那位身份不凡的貴客,臉色陰沉,像是出了什麼大事。
蘇晚雲立刻往後退,想躲到旁邊的迴廊里去。
路過一扇窗戶時,窗戶里忽然伸過來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同時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拽著,從窗戶翻進了房間裡。
窗戶被人反手關上,幾乎是同時,外面拐角處的另外一群護衛剛好走了過去,倒是沒發現這裡的動靜。
蘇晚雲被按在了牆壁上,後背撞了一下,差點沒背過氣去。
還沒看清把她拽進來的人是誰,手肘往後一撞,抬腿就往對方的小腹踹過去,拳腳齊出,不留餘地。
「唔!」
對方悶哼了一聲,險險避開了她的拳腳,卻沒鬆手,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一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牆上。
對方呼吸又急又重,噴在她的頸側,還帶著極致的隱忍,近乎哀求的沙啞,湊在她耳邊,一字一句道:「蘇晚雲,別出聲,是我。」
蘇晚雲停住了,是沈越。
她現在才得空抬眸,沈越的臉色緋紅,額頭上全是冷汗,鬢角的髮絲都被打濕了,貼在臉頰上。
他身上燙得很,隔著兩層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熱度,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氣,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蘇晚雲立時就反應過來了。
他這是被人下了那種下三濫的藥了?
這時,她才看到他身後的拔步床上有個女子。
錦被半掩著,露出一截藕色繡纏枝蓮的衣袖,床上的女子雙目緊閉,怕是被下了迷藥,所以人事不省。
沈越快要控制不住了,極力解釋道:「我…我不知道如夫人在房間裡……現在外面都是人,若是被看見我從如夫人房間裡出來,有嘴也說不清……」
他原本是想從窗戶翻出去,忽然看到蘇晚雲在外面,正好又有護衛過來了,他來不及多想,就把她弄進來了。
蘇晚認出了那床上的人,這就是方才在路上遇到的被一群丫鬟僕婦小心翼翼簇擁著的那位女子。
想到那位貴氣逼人的貴人,正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往這個方向來。
再看沈越衣衫半褪,額角青筋暴起,眼神渾濁迷離,喉嚨里不斷溢出低沉的悶哼。
蘇晚雲一下明白了。
這是個局。
「我現在要怎麼做才能幫到你?」看在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蘇晚雲得幫他一下。
「我……」沈越的目光越來越迷離,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艱難地咽著唾沫,好似都聽不清蘇晚雲說的什麼了。
他一直晃著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可越是晃,腦子越是迷糊,看向她的目光也越來越炙熱,很想做點什麼來疏解自己心裡那股難壓的火。
他攥著蘇晚雲的肩膀,力氣越來越大,目光自動聚集在她泛著淺淺水光的唇瓣上,喉結用力滾動著。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護衛的呵斥聲,已經到了廊下。
蘇晚雲看沈越這神志不清的樣子,估計也想不到什麼辦法了。
她用力推開他:「你先忍著,我有辦法了。」
沈越被她推得踉蹌著撞在床柱上,理智徹底要被淹沒了,手也控制不住地扯著自己的衣襟,盯著蘇晚雲的臉,目光越來越滾燙。
蘇晚雲根本沒空管他,衝到床邊,把那女子從床上弄下來。
掃到旁邊的黃花梨立櫃,明面上是往柜子里塞人,實則是直接將人收進了空間。
她剛轉過身,已經控制不住的沈越就撲了過來,帶著灼人溫度的身軀壓下來,一把將她按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那股邪火被藥勁催得越來越旺,眼前人鬢邊碎發凌亂,杏眼圓睜帶著怒意,反倒成了勾走他最後一絲理智的鉤子。
蘇晚雲抬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沈越!你要死了是不是!給我清醒點!」
這一巴掌非但沒讓他回神,反倒讓他混沌的意識里,只看得見她一張一合的、泛著自然粉澤的唇瓣。
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想親。
蘇晚雲見他沒反應,氣得抬手就要甩第二個巴掌,手腕卻被他一把攥住。
沈越微微低頭,迎著她揮過來的手,用力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