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連廊的台階處，她只顧著往前走，沒留神腳下，裙擺又勾住了台階角，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下。
虧得她身手利落，迅速穩住了身形。
這一下，她是徹底忍不了了。
直接伸手抓住裙擺，往上一撩，在腰側打了個結，露出了裡面的白色長褲，管它什麼規矩體統，大步流星地就往前院走，渾身都鬆快了。
沈越站在廊下，看著她氣呼呼、炸毛似的背影，還有那系在腰上、晃來晃去的裙擺，嘴角忍不住往上揚，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別說，這副不管不顧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哎？你是……蘇姑娘？」
蘇晚雲正悶頭往前走，迎面和往裡走的上官祁撞了個正著。
兩人擦肩而過，上官祁第一眼只覺得眼熟，愣是沒認出來，走出去兩步才反應過來，又退了回來，歪著頭看著她，一臉詫異。
「嗯。」蘇晚雲心裡正煩著，隨口應了一聲：「上官公子，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她又抬腿甩了一下礙事的裙擺，大步走了。
上官祁站在原地，一臉迷茫，又帶著點好奇，轉頭往院子裡看，正好看見站在廊下、還沒來得及收回笑意的沈越。
他小跑著湊了過去，先往蘇晚雲離開的方向瞟了一眼，才轉頭看著瞬間收起笑意、恢復了一臉正經的沈越，擠眉弄眼地打趣：「承安，行啊你，這是把人家蘇姑娘騙回鏢局了？怎麼我看人家小姑娘氣呼呼的，跟被欺負了似的？你該不會是對人家做了什麼畜生不如的事吧？」
沈越懶得搭理他，直接拿走了他手裡的藥瓶，拔開瓶塞，倒出裡面的黑色藥丸，仰頭就咽了下去。
「哎喲，你急什麼！」上官祁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我還沒給你把脈呢，先看看你這毒怎麼樣了，就亂吃藥。」
兩根手指搭上了沈越的手腕，凝神診脈。
不過片刻，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你這兩日，除了我給你配的藥，還吃什麼別的東西了？」
沈越：「怎麼？可是這藥方對解毒沒用？」
「不是沒用。」上官祁搖了搖頭，眉頭舒展開來，有點意外：「恰恰相反，你的症狀比前幾日緩和了不少，體內的毒素也收斂了些，想來這藥方是對症的。你放心，我回去再給你多配些，按時吃著，總能壓下去。」
實際可能是因為昨日蘇晚雲給他喝了靈泉水的原因。
客房裡。
楊輕舟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人身上。
楚月蜷縮在被窩裡，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睫毛濕漉漉地粘在眼瞼上，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難過的事，睡得極不安穩，嘴裡還小聲嘟囔著什麼。
他的指尖拂過她的眼角，擦掉那點殘留的淚痕，指腹下的皮膚細膩滾燙。
他又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阿月，醒醒，我來接你回家了。」
楚月似乎是聽見了他的聲音，卻不想醒，反而把腦袋往被窩裡鑽得更深了，小聲嘟囔：「我不……你是混蛋……你走開……」
眼睛都沒睜開，就罵了一句。
楊輕舟也不生氣，知道她是醉了，又俯下身，輕輕晃了晃她的肩膀，聲音更柔了些：「阿月，是我，醒醒，我接你回家。」
楚月這才慢悠悠地掀開眼皮，醉眼朦朧地看了半天，才看清坐在床邊的人是楊輕舟。
她抓起身後的枕頭，卯足了勁就朝他臉上砸了過去：「你滾！大白天的你還敢來！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楊輕舟接住了砸過來的枕頭，隨手放在一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看著她：「阿月，我接你回家。」
他拿起床邊放著的繡鞋，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踝給她穿鞋。
楚月的腳一縮，卻被他握住，掙不開。
直到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喝醉了之後，好像拉著蘇晚雲，說了好多好多不該說的話，把楊輕舟對她做的那些事，全都說了出去。
她掙扎著就要下床往外跑。
剛站起來，就被楊輕舟伸手攬住了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楚月掙紮起來，拳頭一下下懟在他的心口：「你明明知道我喝醉了，非要把我喊醒做什麼？！」
他當然要喊醒她。
他看看她有沒有事，或者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楊輕舟沒說話，只抱著她往外走。
沈越就等在院門口，見他們出來，微微躬身：「送三爺。」
楊輕舟微微頷首，抱著懷裡還在小聲罵罵咧咧的楚月走了。
蘇晚雲離開威遠鏢局之後，拐了兩條街，進了路邊的布莊。
挑了一套最普通的粗布成衣，把那身繁瑣礙事的裙子換了下來，穿上短衫長褲。
這才是她該穿的衣裳，簡單，方便，自在。
她把換下來的裙子塞進布包里，剛走出布莊的大門，一個穿著短打的夥計站在門口，看見她出來，立刻上前：「蘇姑娘，我家公子有請。」
是言笑生身邊的夥計。
蘇晚雲心裡有點詫異：「言公子找我？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不然也不會讓人追到布莊門口來等她。
夥計賠著笑：「小的也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事，只聽公子說，是有要緊的事找您。蘇姑娘不如隨小的過去，當面問公子便知道了。」
蘇晚雲點頭：「前面帶路吧。」
清風樓五樓，蘇晚雲跟著夥計走到雅間門口，就聽見紗簾後面傳來言笑生溫和好聽的嗓音，帶著笑意：「蘇姑娘來了。」
蘇晚雲伸手掀開垂著的輕紗簾，走了進去。
屋裡燃著淡淡的松煙墨香，混著新沏的雨前龍井的茶香。
書案上鋪著一張丈許長的宣紙，言笑生剛放下手裡的筆，伸手提起那張剛畫好的畫，輕輕吹著上面未乾的墨跡。
他今日穿的長衫，袖口繡著淡淡的蘭草紋，頭髮用玉簪束著，溫文爾雅，眉眼間帶著笑意，看著便讓人覺得舒服。
「言公子特意叫我過來，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蘇晚雲走到書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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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感謝寶子：愛吃木瓜沙拉的空智送的靈感膠囊，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