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護衛撞開了雅間的門,嘶吼著道:「三爺!樓梯被炸斷了!大火馬上就燒上來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接連的爆炸,頃刻之間就成了一片火海,再不走,所有人都得被燒死在這裡。
「走窗戶!」定遠侯臉色一沉,一把將楚月撈在懷裡,縱身就跳了下去。
楚月趴在他懷裡,驚魂未定間,回頭看見還在雅間裡的蘇晚雲,立刻扯著嗓子喊:「蘇姑娘!還有蘇姑娘!」
蘇晚雲正準備往下跳,一個護衛衝過來,抓住她的胳膊:「姑娘抓緊我!」
說著就帶著她一起躍出了窗戶。
剛跳出窗戶,暗處就射來了幾支冷箭,那護衛後背瞬間中了三箭,悶哼一聲,整個人往下跌去,還拽著蘇晚雲的胳膊,把她也一起帶著墜向了樓下的河裡。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快到根本來不及反應。
兩人雙雙砸進了河水裡。
蘇晚雲掙脫開護衛的手,蹬著腿想往水面游的時候,腳踝突然被一手抓住,還用力地往水底拽,就好像是早就埋伏在水裡,專門等著她掉下來一樣。
水戰麼,小意思。
蘇晚雲心裡冷笑。
她乾脆不往上掙了,反而順著那股往下拽的力道,猛地一頭扎進了水裡,徑直朝著水裡那個黑衣人撲了過去。
沈越殺著人回頭,回頭只看見蘇晚雲被拽進水裡,人不見了。
他準備去救人,但是被又衝過來的人給纏住了,等他把人殺完,回頭再看,水面上已經泛起一陣紅色的水圈。
他什麼都沒想,拎著劍,一頭扎進水裡。
蘇晚雲解決了人,肺里的空氣快要耗盡了,再不浮出水面,就算不被殺死,也要被憋死在水裡。
她轉身拼命往水面游,就在這時,隔著渾濁冒泡的水幕,她看見一團黑乎乎的影子正快速朝著她游過來。
想都沒想,她只當是還有埋伏的殺手,握著短刀,朝著那黑影一刀捅了過去,再一腳踹在了對方胸口,借著這股反作用力,往上衝破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剛抹掉臉上的河水,就聽見頭頂傳來楚月焦急的喊聲。
楚月蹲在對面沒被炸塌的房頂上,脖子伸得老長,對著她拼命揮手:「蘇姑娘!你沒事吧?沈少莊主剛才見你掉水裡就跳下去救你了,到現在還沒出來!」
沈越?
蘇晚雲轉頭,環顧著整個河面。
水面上飄著不少中箭的屍體,還有才被從房頂、岸上扔下來的黑衣人屍身,渾濁的河水被鮮血染成了深淺不一的紅。
還有零星的刀劍相撞聲和慘叫聲接連不斷,她掃了一圈又一圈,唯獨沒看到沈越的蹤跡。
所以剛才水裡那個朝著她游過來的黑影,是他?
蘇晚雲咬了咬牙,吸了一大口氣,再次一頭扎進河水裡。
河水此刻渾濁不堪,漂浮著雜物和血水,能見度極低。
她睜著眼睛,四處搜尋著沈越的身影。
剛往深處遊了沒多遠,一個還沒死透的黑衣人突然從暗處沖了出來,手裡的刀就要刺她的心口。
蘇晚雲側身躲開刀刃,反手扣住了對方的脖子,直接割開了他的喉嚨。
溫熱的血再次在水裡散開,蘇晚雲沒再管往下沉的屍體,憋著氣,一頭往更深的水底扎去。
終於,在河底亂石旁,她看到了一個立著的黑影。
男人靠著石頭沉在水裡,肩膀處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著血。
蘇晚雲立刻遊了過去,也不知道人是死是活。
她抬手對著他的臉,「啪啪」就是兩巴掌,打得沈越的頭微微偏了偏,嘴裡冒出了一串細碎的泡泡。
還有氣!
蘇晚雲拽住他的衣襟往水面上扯。
一股突如其來的大力襲來,她非但沒把人往上拉,反而被對方猛地拽了回去。
沈越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此刻在渾濁的水裡微微眯著,鎖著她。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就吻了過來。
隔著晃動的水幕,兩人四目相對,蘇晚雲瞪大了眼睛,腦子一片空白。
等反應過來,才意識到他這是在搶她嘴裡的氧氣!
畜生!
她捶了他胸口一下,沈越抱得極緊,根本推不開。
再這麼親下去,兩人都得淹死在這河底!蘇晚雲張口就狠狠咬在了他的下唇上,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散開。
沈越吃痛,力道鬆了一瞬。
蘇晚雲趁機掙開他,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像拎著什麼東西一樣,拽著他往水面上游。
兩人一起衝破水面,蘇晚雲鬆開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里火辣辣地疼,差點就憋死在水裡。
沈越跟在她身後冒出頭,剛咳了兩聲,還沒來得及說話,迎面就挨了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差點又重新栽回水裡。
沈越捂著臉,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她都能下水來救他,別說打一拳,就算再捅他一刀,他也認了。
就這麼耽誤的一會兒功夫,水面上的戰鬥已經徹底結束了。
定遠侯的人清理了殘餘的殺手,河面上的屍體都被撈到了岸邊,只剩下零星的血水還在慢慢散開。
「蘇姑娘,你沒事吧?」楚月看著她蒼白的臉,有些擔憂。
蘇晚雲身上的襦裙料子本就輕薄,被河水泡透之後,完完全全地貼在了身上,曲線畢露。
若是沒有這件披風遮著,她根本沒法見人。她低聲道:「多謝。」
謝是謝了,可楚月之前想把她送給定遠侯的仇,她還記在心裡的。
沈越也慢悠悠地爬了上來。
他帶來的人都不在,身邊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正準備隨手扯件屍體上的外袍遮一遮,但是上官祁來了,把一件乾淨的披風披到了他身上。
方才沈越怕打起來顧不上他這個庸醫,就給了他銀子,讓他自己去吃東西,想吃什麼隨便買,不夠就掛沈家的帳。
上官祁本來就在兩條街外的酒樓里,聽到這邊的爆炸聲和喊殺聲,惦記著沈越的安危,飯都沒吃完,就立刻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