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這嘴怎麼受傷了?還在流血呢!」上官祁剛把披風遞過去,就看到了他下唇上那道清晰的牙印,還在往外滲著血珠,當即驚呼一聲。
沈越把披風往身上一裹,用指尖蹭了蹭唇上的血,壓著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無礙,被魚咬了一口。」
「什麼魚這麼凶?還能咬傷人?」上官祁一臉懵,又指了指他肩膀的刀傷:「這裡也是魚咬的?」
沈越抬眼,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蘇晚雲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點了點頭,語氣格外認真:「嗯,一條會拿刀的魚。凶得很。」
「噗嗤——」
旁邊的楚月沒忍住,一下子笑出了聲。
她也看見了,蘇晚雲的唇瓣微微泛著紅腫,哪裡是什麼魚咬的,這兩人在水下幹了什麼,一目了然。
蘇晚雲的臉一下黑得比鍋底灰還難看,狠狠瞪了沈越一眼,恨不得再給他一刀。
現在不是玩鬧的時候。沈越收了笑意,看向楚月身後的護衛,問道:「三爺呢?」
護衛回話:「三爺帶著人先去李家了。」
沈越走到蘇晚雲跟前,勸道:「這裡的事差不多了,你不如先回威遠鏢局。夏天的河水看著不冰,可泡久了難免中寒氣,對女子身子不好。」
「不必。」蘇晚雲攏緊了披風,抬腳就往前走,語氣硬邦邦的:「中了寒氣,也總比被人算計著殺了好。」
她必須去看看,親眼看著李長裕死翹翹,才能放心。
沈越攔不住她,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跟在她身後追了上去,還不忘回頭給上官祁使了個眼色,讓他先回鏢局等著。
兩人剛走到街口,江刃就騎著馬,火急火燎地沖了過來,勒住韁繩翻身下馬,急聲道:「少莊主!李長裕受傷被逼急了,往碼頭跑了。若是讓他出了海,之後再想抓他,就難如登天了!三爺那邊帶人去抄李府,攔截其餘人了!」
江刃的話還沒說完,蘇晚雲就已經翻身上了他騎來的那匹馬,拽過韁繩,調轉馬頭,一夾馬腹,就朝著碼頭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晚雲!」沈越臉色一變。
李長裕狗急跳牆,誰知道碼頭會不會提前安排了埋伏,她就這麼一個人衝過去,太危險了!
他也顧不上旁的了,提了一口氣,直接踩著街邊的屋檐飛檐走壁,追上去。
蘇晚雲正策馬狂奔,忽然感覺後背貼過來一陣滾燙的溫度,腰間一緊,整個人就被人圈進了懷裡。
她還沒回頭,沈越的手已經覆上了她的手,同時握住了她手裡的韁繩,控住了身下的馬。
「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蘇晚雲手肘往後懟了他一下,恨不得直接把他從馬背上踹下去:「給我下去!」
「好了好了,我的姑奶奶。」沈越忍著肩膀的傷口疼,委屈巴巴的:「小鰥魚,等下到了碼頭,李長裕給你殺行了吧?剛才你打也打了,咬也咬了,捅也捅了,等解決完,我再給你賠罪,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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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蘇晚雲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鰥魚?什麼魚?
還有,他說話的語氣,十句里有九句都不對勁,黏黏糊糊的,就好像他們之間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一樣。
算了。
蘇晚雲咬了咬牙,現在不是糾結這些亂七八糟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先弄死李長裕。
兩人一騎,快馬加鞭趕到碼頭。
沈越的人已經駛著船追了出去,正咬著前面李長裕乘坐的那條小船,兩船之間隔著幾十丈的距離,正在江面上你追我趕。
船已經離碼頭有段距離了,蘇晚雲若是想追上去,要麼坐另外的船慢慢追,要麼就只能游過去。
「抓緊我!」沈越忽然低喝一聲,勒住韁繩,他順勢撈住蘇晚雲的腰,借著馬背躍起的力道,足尖一點,直接帶著她飛到了碼頭長廊的屋頂上。
兩人在屋頂上快步助跑了幾步,到了最邊緣的位置,沈越抱著她,縱身一躍,朝著江面飛了出去。
對面船上的護衛早就盯到這邊了,算準了距離,立刻將手裡的繩索甩了過來,繩頭帶著鐵鉤飛到了沈越面前。
沈越空出一隻手抓住了繩索,對面的護衛立刻往回拉,就將兩人拉到了船板上。
蘇晚雲站穩腳跟,心裡也忍不住生出幾分佩服。
她就算身手再好,也不會輕功,最多只能借著借力短距離跳高跳遠,像這樣隔著幾十丈的江面飛過來,她是絕對做不到的。
不等她多想,沈越已經鬆開了攬著她腰的手,穿過船上的走廊,走到了船頭,看著前面不遠處的小船:「現在是什麼情況?」
一個鏢師立刻上前回話:「回少莊主,李長裕被三爺的人重傷,甩掉追兵之後,就上了這條船,人確定就在船上,跑不了!」
沈越一伸手,旁邊的鏢師立刻把千里鏡遞到了他手裡。
他拿起千里鏡,朝著前面的船望去,鏡頭裡,李長裕正捂著流血的左腿,躺在船尾。
看得出來,他這次逃跑倉促,就這麼一條小漁船,就算出了海,也跑不了多遠。
「拿弓箭來。」沈越放下千里鏡,伸出手。
本來活捉李長裕是最好的,可現在情況特殊,比起讓他跑了,倒不如直接弄死,一了百了。
護衛立刻遞上了一把硬弓和一壺箭。
沈越接過弓,搭箭拉弦,瞄準了前面船上的李長裕,可剛一用力,肩膀處的傷口就被扯得生疼,力氣卸了大半。
一箭射出去,被李長裕揮刀劈成了兩半。
連著三箭,都被李長裕躲了過去,他的手臂已經開始微微發顫,肩膀的傷口都被撕裂了,血已經浸透了披風。
「我來吧。」蘇晚雲過來,伸手拿走了他手裡的弓。
蘇晚雲站在船頭,迎著江風,搭箭、拉弦,指尖同時扣住了三支箭,拉滿了弓弦,瞄準了前面的船。
「咻——」
三支箭同時離弦,朝著李長裕射去。
李長裕本就受了重傷,動作遲緩,根本躲不開這三箭。
一箭擦著他的肩膀過去,一箭射中了他的右胳膊,箭頭直接穿透了他的胳膊釘在了船板上,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