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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李長裕死了

2026-08-18 02:37:05 作者: 瀟瀟柒

  「公子!」旁邊的船夫趕緊撲過來,手忙腳亂地幫他把箭從船板上拔了出來,急聲道:「公子!船不能待了!我們跳水裡走!」

  這船已經成了活靶子,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李長裕咬著牙,忍著胳膊和腿上的劇痛,踉蹌著走到船邊,正準備縱身跳進江里。

  「嗖——!」

  又是三支箭破空而來。

  一箭精準地射中了船夫,一箭偏了,釘在了船舷上。而最後一箭,正中李長裕的心口。

  他正要跳水的動作瞬間僵住,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箭,身體一軟就朝著身後的江水裡倒了下去。

  「把船划過去。」

  蘇晚雲放下手裡的弓,目光鎖著前方水面的小烏篷船,她要親眼確認李長裕死了。

  話音落下,蘇晚雲微微蹙眉,轉頭才回神,船上十幾個手持兵刃的鏢師,全都用一種奇怪眼神看著她。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們又不是她的人,多少有些喧賓奪主了。

  「聽她的。」

  低沉帶笑的男人聲音忽而在身側響起。

  沈越靠在船舷邊,黑色披風左肩處又洇開一大片深色的血漬,正順著布料往下滴。

  船身倒是加快速度動了起來。

  「誒~」

  船身剛往前沖了一下,沈越就順勢往她身上一靠,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壓了過來,呼吸掃過她的耳畔,裝出一副傷重難支的可憐模樣,聲音都弱了幾分:「好疼啊。」

  蘇晚雲下意識伸手,一手撐住他靠過來的肩膀,指尖摸到了一手黏膩的血。

  她掃了一眼他受傷的左肩,隔著披風,都能看到那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是剛才在水裡,被她捅的一刀。

  因著這傷,所以他剛才三箭都射偏了。

  心裡還是有點過意不去,可嘴上依舊硬邦邦的,她把人往旁邊推開了些:「你別看我,我手裡又沒藥,你再忍忍。」

  她把人推開,就有個鏢師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金瘡藥、止血散、烈酒、乾淨紗布、繃帶一應俱全,連剪繃帶的小剪刀都備好了。

  鏢師腳步頓在她面前,故意把托盤往她面前舉了舉,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蘇晚雲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是,你們都看我做什麼?你們這麼多人,隨便一個幫他處理了不就行了?」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一道幽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沈越正靠在船舷上,臉色蒼白,額頭上冒著一層細密的汗,偏偏那深邃的眸子輕輕瞪著,又似是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好像在說:是你捅傷的我,你得負責。

  他手下的人更是個個機靈得像猴,立刻順杆爬:「蘇姑娘,我們都是糙老爺們兒,手上沒輕沒重的,怕是處理不好少莊主的傷口,還是姑娘你來最合適,心細,手也穩。」

  那人說著,乾脆把托盤直接塞進了她懷裡,而後一揮手,船上十幾個大男人,齊刷刷地轉身站到了船沿邊,背對著他們,一個個站得跟木樁子似的。

  蘇晚雲抱著懷裡的托盤,看著那一排規規矩矩的後腦勺,又轉頭看了看旁邊一臉「你看著辦」的沈越,氣得嘴角抽了抽。

  沈越更是不見外,動作利索得根本不像個傷號,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上半身脫了個精光。

  江風一吹,帶著水汽撲在人身上,蘇晚雲猝不及防,撞進眼裡的就是他寬肩窄腰的身形,肌理分明的胸膛上還沾著水珠,順著順暢的肌肉線條往下滑。

  左肩的傷口翻著皮肉,鮮血還在往外涌,混著水珠,像一條蜿蜒的小溪,從胸口一直往下淌,穿過腹部,最終隱入了緊貼在身上的黑色綢緞褲子裡。

  蘇晚雲的臉都有點熱了,別開眼,罵人的話都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看那一排背對著他們、紋絲不動的後腦勺,她最終還是妥協了,咬了咬牙,算了,人確實是她捅傷的,包紮一下就包紮一下,又不是沒包紮過。

  她端著托盤走到沈越面前,先拿過烈酒倒在乾淨的布巾上,準備先給傷口消毒。

  布巾剛碰到翻起的皮肉,沈越就疼得猛「嘶」了一聲,下意識地繃緊了腹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滑,抿著唇,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蘇晚雲看著他疼得發白的臉,心裡還是有點過意不去,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一點點把傷口周圍的血污和泥沙清理乾淨。

  江風卷著她身上淡淡的味兒,飄進沈越的鼻尖。

  她今日用了梔子味兒的香膏,就算是落了水,在水裡泡了那麼久,那股清淺的香味也沒散,一直縈繞在他鼻翼間。

  她垂著眼,給他處理傷口的手又輕又軟,指尖偶爾不小心擦過他的皮膚,像小貓的爪子輕輕撓了一下,撓得他心尖都麻了。

  身體,就這麼不受控制地有了反應。

  蘇晚雲給傷口上好藥,包紮時,垂下去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就看到那黑色的布料,比剛才高出了些許。

  她一下反應過來,手上猛地一用力,把繃帶狠狠打了個死結。

  「嘶——」沈越被這一下扯得傷口劇痛,悶哼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蘇晚雲咬著牙罵了一句:「不要臉!」

  沈越自己的耳尖也紅透了,難得露出幾分窘迫。

  這船是臨時追出來的,什麼換洗衣物都沒備,濕了的衣裳貼在身上難受,脫了就只剩這條褲子,他也不想這麼尷尬。

  可她靠得這麼近,身上的香味繞著他,手還在他身上碰來碰去,他要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那才是不正常。

  他手忙腳亂地抓過旁邊扔著的披風,趕緊裹在了身上,遮住了那令人尷尬的地方,眼神飄忽地看向別處,假裝看江面的風景。

  船很快就劃到了前面,護衛已經把李長裕和船夫的屍體都弄了過來,扔在了船板上。

  蘇晚雲走過去,探了探李長裕的頸動脈,又碰了碰他的鼻息,冰冷僵硬的屍體,確定死得透透的了。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李長裕終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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